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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18 味道.江湖 by最瓦塌老总 更新31前言
此帖中所描述的一些人和事或许你有所耳闻,但切勿胡乱猜测对号入座。 此帖中部分内容涉及敏感话题,请勿延伸讨论。 此帖中部分内容属于道听途说,不必当真。 谢绝跨省…… --------------------------------------------- “我道上有的是兄弟伙……” 这听起来很牛逼的一句话通常出自三种人之口。一,认识几个小混混的傻逼;二,想结识几个小混混的傻逼;三,酒喝高了的傻逼。 “黑白两道的朋友都给我一点面子……” 层次略高,基本解决了生活问题,跟一些小“围子”有点交情,偶尔有部分灰色收入,大多充当牵线搭桥的角色。 “大家求财不求气……” 有一定段位了,一语道破本质,小弟是没资格说这样的话的。 我始终认为,黑社会是经济发展的衍生物,是社会变革的附属品,不同的社会制度催生不同形态的黑社会组织。对它的判定也应具备辨证的眼光,凡事都有两面性。存在即合理,如果没有制度的漏洞也不会有他们生存的空间,更何况他们带来的不光只是消极影响,还是有一定积极作用。在一些经济文明相对发达的地区,他们能解决一大批社会闲散人员的就业生活问题,整合规范了一些抹之不去的地下产业,能适当的降低偶发犯罪率,也能为警方破案提供帮助,当然还能为GOV-ERM-ENT解决一些头疼问题,如征地,拆迁等等…… 《古惑仔》里动辄上百人的街头混战在现实里是不太可能出现的。实际上《古惑仔》系列电影影响扭曲了很多不谙世事的年轻人。轻狂,冲动,暴力……这在80年代中后期几乎就是城市里男孩的共性,他们中一部分在严打中伏法,一部分回归主流社会,剩下极少数凭借自身某些过人天赋拼出一片天地成就一方豪杰。自92年那次著名的南巡讲话以来,中国的经济呈几何状飞速发展。“胆子再大一点,步子再大一点。”不但鼓舞了各级地方GOV-ERM-ENT,也使得一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地痞流氓通过各种渠道几乎一夜之间成了暴发户。马克思曾说,资本的原始积累总是沾满鲜血。金钱诱惑下的疯狂扩张和畸形竞争造就了新中国成立以来的第一批黑势力经济团伙,他们在长期的相互倾轧中逐渐发展壮大,直至今日。我不知道有没有人统计过,他们每年滋生(用创造似乎不太贴切)的财富大概是多少?每年通过他们的货币流通量究竟有多大?如果真能统计,我坚信那绝对是个惊人庞大的数字。 我所要描写的主人翁,只是这个庞大商业帝国里不起眼的一员,我想通过他数年来的历程,给大家展示社会中鲜为人知的另一面。 “李可的哥哥杀死人了!”刚进校门就听到传言四起。走进教室忐忑不安的坐在座位上,旁边李可那空荡荡的位置似乎在向我证实着什么。
第一节课上到一半,班主任来叫我,说我妈的同事找我,让我去办公室接电话。班主任姓何,教数学,此时正满脸狐疑的盯着我。我不得不转过头去紧贴话筒压低嗓门。 “喂?” “喂,沈立?”话筒那头传来李可二姐的声音。 “唔,是我。” “今天别上课了,走吧,趁现在还早。” “知道了。” 91年的时候,我和李可正在同班念初二。他75年出生,比我大一岁半,小学时候就留了一级,可见他实在不是块读书的料。不过若不是他留级到我们班,恐怕我们永远也不会认识了。我们父辈都供职于成都东郊一特大型国有企业,在那个年代是很风光的。李可父母早年离异,那时候李可的大哥李刚7岁,二姐李霞4岁,而李可刚刚足月。李父年轻时据传有唐寅之风宋潘之貌,俘获了厂子里大片姑娘芳心。李母亦是其中之一,与之结合十余载,突然顿悟外貌当不得饭吃,于是在色衰怠尽前,跟一个浙江老板跑了。李父对此并不以为然,甚至有几分窃喜,以为凭自己的条件要焕发第二春那是理所当然。不过每次相亲,当对象看到家中几个嗷嗷待哺的累赘,无一不是选择坚定的离开。李父在人心不古年华虚度的感慨中,跟酒谈上恋爱了。 我念小学5年级时,李可留级到我们班。那时候李可的大哥李刚已经就读我们厂里的技校,在我们看来技校简直就是江湖大哥的摇篮,而李刚早已是声名显赫万人膜拜。89年我跟李可毫无选择的考入厂子弟学校并成为了同桌,从那天开始我们由普通同学变成了铁哥们。 “何老师,我要请假。” “又要请假?这次又是啥子事?” “我妈生病了,我爸出差不在家,我要回去照顾我妈。” 何老师笑,我猜我大概是第三次或者第四次撒这个谎,我爸只是个普通技工,出差的好事很少能轮得到他,不过我吹牛说我爸是工程师。 “沈立,我不是第一说你了。你和李可他们不是一类人,不要一天到晚跟他们搅在一起。他顶天了也就是去读隔壁那个学校(指技校),你努一下力还是有前途的。” “我妈真的病了……” 出了学校,直奔沙板桥游戏室。老远就看见李可和毛毛几个在抽烟,我一路小跑过去,书包里的文具盒发出欢快的哗哗声。 “狗日的来得快哦。”李可扔过一支烟。 “良友!狗日的发财了唆!”那时候,良友烟要好几块一包,我们一般就抽7角的大前门,在吃紧的时候还经常买散烟。 “你咋个豁的老何?” “还不是老一套。” “有个妈就是好,”他若有所思,“老子就撒不成你那个谎。” “你们哥真的出事了?” “没的啥子,就是捅翻个人。”李可满不在乎,仰头吐个烟圈。 “你刚才出校门的时候看到明娃子他们没的。”毛毛问我。 “没有!”说到明娃子我有点紧张。 “今天要小心点,我哥不在,我喊我姐给你打电话就是怕他们放学堵你。” 自从跟李可混成铁哥们,我也成了学校风云人物。当然这一切还是全仰仗他哥李刚。李刚在技校因为多次聚众斗殴被学校除名,后来偷了他爸几千块钱跟几个混混合伙开了家现在的游戏室。生意一直很好,但最近不知道招惹到川棉厂的哪个大哥,打了几次架。在李可的唆使下,我和毛毛几个把那个大哥的弟弟,同为名噪一时的另一中学校霸明娃暗算了,事后对方放出话来要废了我们几个小杂种。我和毛毛都很害怕,问李可咋办,他胸口一拍,说天塌下来有我哥撑起,还说他哥表扬我们胆子大,有屁儿!听刚哥都表扬我们了,自然很开心。 但问题是,现在李刚捅了人,跑了。 续2 明娃本名庞明华,他哥哥庞明中是川棉厂出名的超哥,经常打架旷工但奖金一分钱都不少拿。明娃在30中也是横着走路的角色,我们早听说过他,估计他对我们几个也有所耳闻,双方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李可向来对自己学校的女生嗤之以鼻,一方面是他家三兄妹都遗传了爹妈的优秀基因,具备足以自傲的资本;另一方面可能是对自己青春期羞涩的掩饰,其实学校里还是有好几个长的说得过去的女生,只是都对我等敬而远之。这一点我跟李可英雄所见略同,大概是因为我比他小将近2岁,荷尔蒙还不够成熟吧。毛毛却是大相径庭。毛毛算李可的跟班,平时也就帮着提书包抄作业什么的,但他也服我,我再怎么贪玩成绩都还说得过去,成绩好的学生总是受人景仰。毛毛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李霞垂延,他常对李可说,叫你姐姐千万不要嫁人,我长大一定娶她,每次都招来李可厌恶的白眼,日你妈你窝耙尿照哈你的样子! 一个月前,李可对我说,30中转去一个叫白杨的女生,听说算他们学校的校花,我们今天晚自习去审一下?我们那时候去打望女生都叫“审”,只有用这个词才能让我们得以区分一般色狼而以评委自居,姿色平庸的女生常被我们用最恶毒的语言形容,长得像个手雷!火星移民!受惊卵!等等 那天晚上我们早早就守侯在30中门口,每人嘴里叼着一支良友,轻蔑的打量着下自习回家的30中学生,偶尔有人跟我们打招呼,我们就高傲的挥挥手或弹个响指。“看,就是她。”提供线索的跟班指着门口一名连衣裙。只第一眼,我感觉自己窒息了,她扎着普通的马尾辫,额前一屡刘海,眉毛不算细但弧形优美,睫毛长而微卷,圆脸大眼睛小鼻子小嘴,五官搭配非常和谐,也许是新转学过来,跟同学还不熟悉,在一群唧唧喳喳的丑女堆里更显得清丽脱俗。然后我看见了明娃,骑车追上来和她搭讪,我发誓我当时连杀他的心都有。明娃看见我们,一楞,随即挥手示意,我们也随李可挥手,算打了招呼。下来李可问我,你觉得那女的怎么样?我装傻,哪女的?李可笑,今天去审的那个撒,白杨。哦,一般,你觉得呢?我紧张的问,李可说,比手雷强点。我们哈哈大笑。 后来没过多久,李刚就跟庞明中干上了。双方究竟是什么原因起的冲突至今无从考究,你来我往几个回合算打个平手吧。庞明中还算讲点道义,没带人去砸李刚的游戏室,而我们几个却把他弟弟给打了,事态迅速恶化。 中午的时候建哥来了,跟我们说被李刚捅一刀的人已经挂了,叫我们自己小心点,然后关了游戏室说到绵阳躲躲风头,以后联系。我们几个顿时全傻了。 就在前一天,庞明中带人在万年场附近一舞厅伏击李刚,李刚正巧当天落单,可能是打红眼了,混乱中抽出水果刀一通乱刺,就看见其中一个倒霉鬼捂着胸口倒下了,血喷了周围人一脸一身,大家都慌了神,七手八脚抬着往医院送,李刚趁机跑掉了。警方抓捕李刚的过程中,我和李可都被传讯了几次,为此我没少挨老爸的皮带耳光。在一个星期后,李刚和庞明中先后落网,当时盛传李刚肯定跑不了挨枪子儿,但结果出人意料,李刚被判防卫过当,劳教7年,庞明中故意伤害被判3年,其余人也都判了半年至两年不等。后来我才知道,李父爱子心切,奔赴浙江求李母施救,李母尽管厌憎,但毕竟骨肉连心,最终还是拐走李母的大款出钱摆平此事。 李刚和庞明中同时入狱使明娃和我们都收敛许多。尤其是李可,李刚以前的仇家几次把他堵在校门外痛揍,但他从没跟我提起。每当看到他鼻青脸肿我都恨自己无能为力,我没有一个他那样的哥哥。 到了初三上半期,学习压力增加,老头子一心要我考高中上大学,盯我盯得很紧,李可无所谓,技校是他唯一的选择。李可自己都对我说,我们这帮兄弟就指望你了。那段时间我很少逃课,我们接触越来越少,不过我发现他经常下晚自习去30中那边。我虽然很怀疑却始终不愿承认,只到那天我偷偷跟踪他。我清楚的记得那是92年元旦,班里下午组织了文艺表演,同学们互相赠送圣诞卡。我送李可的圣诞卡是一辆汽车,他送我的是一把枪。在他给我贺卡的时候我发现在他书包的夹层里有一张精美的音乐卡,我吵着要看,他打死都不同意,我感到很失望,以前他从没瞒过我什么,只剩一支烟我们都轮着抽,现在他有了背着我的秘密。 文艺表演的时候我故意不挨着他座,以为他会来跟我解释,结果他只看了几分钟就鬼鬼祟祟的从后门溜了,招呼也没打。我骑车一路尾随,他先在新华公园附近一家礼品屋取了个精美的包裹,然后把车架在公园门口,东张西望似乎在等人。几分钟后,我最不愿看到的一幕出现了,白杨穿着一件红色防寒服登着一辆崭新山地车仙女一样出现在李可面前。李可用手捂她冻得红仆仆的脸,她顺从的依偎着,我的心在那一刻碎了。 续三
李可和白杨相拥着进了公园,我无法形容当时的心情,仅用失落来形容是远远不够的。自从我第一次见到白杨便无可救药的陷入单相思,我固执的认为,是我最好的朋友伤害了我,我恨他! 那天我趁他们划船的时候,用圆规针将他们的自行车戳了无数个窟窿,然后独自跑到沙板桥愤愤的扔了一下午石头。从那天开始,我再没和李可说过一句话,而他似乎也做贼心虚,老是避着我。 初三中考后,李可去了技校,我到30中继续高中学业。白杨和我同级而且同班,她成绩非常好,令我望尘莫及。李可照样天天晚自习来接她放学,偶尔见到我都很友善的微笑,不过我从不搭理他。通过进一步了解,我知道白杨的父亲是来成都锻炼的高级干部,不久应该就会上调中央,而白杨本人肯定是出国留学。我听到这消息先是暗暗伤感,但立刻变得幸灾乐祸,李可你个小王八蛋,和我一样癞蛤蟆吃不到天鹅肉。 就在95年高考前,白杨突然辍学,回北京老家了。所以人都以为她是为了回原籍高考争取优先录取,但其实并非如此。95年春,李刚因为在监狱表现良好获得假释回家探亲,特地邀请我去吃饭,白杨也去了。我记得那顿饭吃的很难受,一方面我和李可因为一个女人已经一年不说话,另一方面那个女人已经怀上李可的孩子,更是伤透了我的心。后来他们如何分手我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白杨父亲在气急败坏下差一点以强奸罪名逮捕李可,最终白杨以死要挟方才作罢, 结局是白杨回北京引产,然后留学欧洲,彻底断绝了跟李可的关系。 那年我顺利的考入一所普通高校,算是了了父亲心愿。也就在同时李可技校毕业,他得知我考上大学,特地买了个传呼机给我,在95年,传呼机相当时髦,绝对是身份的象征。这份厚礼深深打动了我,再说白杨已经远走高飞,我对李可的恨基本也磨灭了,我对他说,无论天涯海角,无论何时何地,呼我! 其实当初的一切都挺矫情,因为我就读的大学就在本市,每周我都回家,还呼我个屁!白杨的离开似乎消除了我们之间的障隘,我们又象从前一样亲密无间。我曾问过他现在和白杨有无联系,他总是苦笑不答,在醉酒的时候甚至泪流满面,但他绝不知道,其实我跟他一样心酸苦涩。 大学的生活总是新奇而精彩,李可很喜欢听我讲述。但久而久之,我慢慢发现他要听的不是我的生活,而是想象中白杨的现状。在大二时,我已经谈了女朋友,李可却一直独身,我知道他等待什么。我开玩笑问他我女朋友如何,他笑,肯定比手雷强! 自从94年起,好象全国的国营大企业都突然患了感冒,状况不佳。到了97年我们厂甚至连基本工资都发不出。那一年李可下岗了,带着买断工龄的一万多块钱去广州发展,我们也暂时失去了联系。 续四 毛毛在读技校时考了驾照,毕业后通过他老头子的关系给我们厂长当司机。在厂子彻底衰败前,厂长离任,到财政厅谋了个要职,毛毛也摇身一变成了公务员,仍然给厂长开车,地位却不可同日而语。不过别看这小子人前人后牛逼烘烘,在我和李可面前还是老样子,一是这小子的确挺念旧情,再者就是他依然惦念着李霞。 李霞比我们大5岁,在我们念初中时她已是远近闻名的大美女。她本人作风大胆,游戏于几个男人之间,为她争风吃醋打架斗殴的破事隔三岔五反复上演,她为此很是得意。有一回暑假我和毛毛去她家找李可,李可去了游戏厅就李霞独自在家做家务,我要走毛毛却不肯,忙这忙那要帮李霞收拾屋子,我只好跟着一起磨蹭时间。时值盛夏,李霞下身穿一条牛仔短裤,上身一件圆领衫,领口有些低,在弯腰拖地的时候一对雪白的乳房若隐若现,毛毛当时就直了,我也一样,不同的是我坐在沙发上假装看报纸,毛毛却跟在李霞身边假装干活,一双贼眼在李霞身上瞟来瞟去,丝毫不介意裤裆上高高搭起的帐篷。李霞突然停下来,手撑着拖把棍,似笑非笑的瞪着毛毛,“看饱了没有?”毛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作答,裤裆上的帐篷却顽固的耸立着。“你才几岁?小鸡巴就想打鸣了?”李霞假装生气的呵斥道,脸上却充满笑意。“我喜欢你。”毛毛没头没脑突然冒了这么一句。李霞顿时笑岔了气,“你喜欢我什么?”她突然把毛毛的手拉过来压在自己的胸口上,“是这个吗?”毛毛的脸一瞬间红得象块烙铁,帐篷突然间不争气的坍塌了,我猜这小子不是早泄就是给吓傻了。 98年春,我进入毕业前无所事事的阶段。家里没什么关系,工作只能靠自己找,于是整天跟一帮毕业生泡在酒里。有一天毛毛来学校找我,老远就看见他的别克,同学问我,谁呀?我答,哥们。引来一片惊羡。毛毛请我吃沙锅漂汤问我工作的事。我一听这个就烦,以前最让我瞧不起的猥琐跟班现在人模狗样的关心起我的工作来,让我很有点虎落平阳的落寞。最让我受不了的,连我家老头子都几次三番暗示我,人家毛毛现在是大红人,路子广着那!你们以前关系那么铁,现在也要多走动才是……我昏!你以前拿皮带抽我的时候咋不叫我跟他们多走动走动,我忿忿不平,世界就是这样现实。老头子以前苦口婆心教育我的时候象圣人一样,如今一看还就是个势利眼。 我始终没向毛毛开口,他却实实在在的帮我张罗开了,后来省建委一个部门录用了我,虽说暂时是合同制,但万里长征最难就是跨出这第一步,以后要转正也就走个过场。毛毛算是赏了我一个金饭碗。 续5 在90年代中后期,成都出现了几拨真正意义上的黑势力经济团伙,并逐渐形成各霸一方的格局。几位大名鼎鼎人物间的恩怨仇杀至今流传着几个不同版本,不过他们属于金字塔顶端人物,跟本文主人翁没太大联系,就不详细描写了。之所以称其为“真正意义上的”,是因为他们已经具备了较为严谨的组织机构,依托自身势力涉足多个垄断行业以及灰色产业,他们开公司办实业,拉拢腐蚀国家工职人员为其提供方便和保护。与此同时,他们在政治上积极寻求进步,通过一些捐赠赞助等活动积攒政治资本,然后加入某民主党派,几年后若能混成政协委员或人大代表,就算修成正果了。由于对其身份的忌惮,一般的执法部门是不敢轻易对他们下手的。 尽管对毛毛的恩惠感到很不自在,但我毕竟不是只白眼狼,老头子当然比我还高兴,极力主张我该好好感谢一下毛毛。于是我毫不客气的从老头子兜里挖出2000大洋,打算请毛毛好好腐败一回。98年时毛毛已经用上了手机,摩托罗拉的掌中宝,拉风得很。电话里他到是很高兴,但还是客气的说你我弟兄还谈什么请不请的,俗了,俗了!把李可也叫上吧,我们三兄弟很久没聚一起了。我惊讶,李可回来了?他叹了口气,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回了,前不久我们见过面。我说这小子不落教,咋都不给我打个招呼,他说,见面再说吧。 李可97年初南下广州,跟着一个什么朋友倒腾西药,前后投了10来万进去,生意一直不太好。后来他那朋友提走所有现金跑了,走投无路之下,他开始在黑市搞一些禁止销售的处方药,刚有起色却被人举报,连人带货被带进局子,全靠毛毛疏通才免去牢狱之灾,人是放出来了,钱和货全部没收还外加罚款。灰溜溜回到成都靠着姐姐资助过起了深居简出的生活。在李刚入狱后李霞明显成熟了,解决李刚的事几乎掏空了家里一切积蓄,李父成天酗酒,对家里不管不问,生活的重担突然间全压在李霞一个人身上,加之李刚的仇家三番五次寻仇,李可被打只是轻的,如果李霞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所有的因素都促使她不得不放弃浪漫的想法,她得找一个有钱有势力的男人才能保护和维持这个风雨飘摇的家庭。毛毛对李霞追求的热度从未降温,不管李霞以前有过什么男人,做过什么事,他都坚信李霞最终会回心转意跟自己在一起。这一点我很钦佩毛毛,我上大学交的女朋友不到一年就甩了,后来走马灯似的换了几个,都没感觉,玩玩罢了。李可一如既往的单身,我相信李可和我一样,都活在白杨离去的阴影里。 吃饭的地方是毛毛点的,金沙大酒点,我暗骂这小子还真不替我心疼。推开包间门,毛毛和李可已经先到了。只一年多不见李可似乎老了许多,黑了,但很魁梧,看起来成熟稳重英气逼人。“胎神,黑了。”“贱货,一点没变”。拥抱。 续6 这是我们仨时隔两年第一次团聚。记得上次一起喝酒还是我带着第一任女友跟他们见面,那女的被我添油加醋描绘的中学生活景仰不已,死缠着要见见我那两个死党。我象审视天外来客般打量她,“难道你中学时没被小流氓骚扰过?”她自豪的回答,“我量他们也是有贼心没贼胆!”我听罢顿生鄙夷,我竟然挑了个别的流氓审不过的货色!在聚会回来的路上,她偷偷地说,“你李可那哥们真帅。”恍惚中几年前白杨投入李可怀抱那一幕仿佛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当时就决定甩掉这娘们。 酒桌上,李可简单的讲述了他失败的南下之旅。尽管说得轻描淡写我仍听得惊心动魄,我的奶奶,麻黄素你也敢卖,遇到严打被抓住指不定要杀头的!他一脸不屑,命?有钱就能买到命,没钱要不要命也无所谓。李可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打架只为出风头的小杂碎,不再是挨揍后默默擦去血迹的孬种,现在的他敢拿命去拼未来,我依稀在他身上看到李刚的影子。 我问他,李刚快出来了吧。他眼里闪过一丝幸福,快了,下个月。毛毛喝了不少,有些醉了。你姐咋就那么看我不上眼?我到底哪点不好?这小子还真是个情种,自从李霞把他的手按在自己饱满的胸脯上以后,我经常看见毛毛会莫名其妙的傻笑,他该不会现在还是处男吧?毛毛“呸”的一声,唾沫星子快能飞出一公里远,“你他妈才是处男!你们全家都是处男!”他喝了一大口酒继续道,“我每次找女人心里想的都是李霞。”李可笑骂,“毛瓜,我日你妈!” 那顿饭是毛毛签的单,他心里堵,嘴上反复叨念着李霞,还说最怀念我们过去在一起的时光。被他闹得没办法,我跟李可只好陪他去吼狮坐坐。 吼狮算成都最早开的一批迪吧,背景很深,98年的时候一打百威380,普通人是消费不起的。看得出来毛毛是这里的常客,刚一踏进大门几个行政和小弟就前呼后拥,毛哥毛哥的叫,趁着酒性毛毛也有意显摆一下,节目还没开始嘛?还没有毛哥,10点才开始,你们来的时间正合适。给我们安排个前排位置,给我朋友安排两个巴适的妹儿,把李霞给我喊过来!我跟李可一惊,李霞?毛毛嬉笑道,我给取的外号。果然,毛毛要的那个妞长得还有点李霞的味道,他说了声你们自便,然后自顾自的乐在其中,李霞,想我没的?李霞你爱我不?李霞坐我腿上来……YY的表情真欠揍,我和李可同时感慨,这小子该不是心理变态吧。 不管毛毛,让他自己荒唐去。我跟李可碰了一杯,有白杨的消息吗?他摇头,说不定她已经嫁给洋鬼子吧。这句话我能听出个中滋味,拍了拍他,笑道,当年你叫我们去打明娃,究竟是为了你哥还是为白杨?他笑而不答,反问我,其实你也喜欢白杨,是不是?我没料到他会怎么问,一时摸不准他想说什么。他释然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说出来也无所谓,我知道你也喜欢他,那时候你挺恨我,我也觉着有点不够意思,可哥们这辈子就喜欢这一个女人……我安慰他,别说了,早过去了,我现在不也过得挺好么。你也别伤心,我感觉白杨会回来找你的。他精神一震,真的?真的!我看白杨是个念情的人,她肯定会回来。李可眼中泪光闪烁,举杯道,好兄弟,喝酒,喝酒! 续7 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毛毛撒尿回来神神秘秘的说,猜我刚才看见谁了?明娃!我和李可都不太相信。明娃跟我们不是一个厂,因此上不了我们厂技校。李刚和他哥哥同时入狱后就很少听到他的消息,据说他初中毕业后跟着他哥的一个朋友跑成都至金堂一线的中巴,从此杳无音信,怎么会突然在这里碰上。毛毛赌咒发誓,绝对是他!他额头上那个疤就是我们给留的。正想问明娃认出你没有,就看见明娃和他哥哥庞明中带着7,8号人围了过来。 几年不见了哈!明娃抓起毛毛面前放的香烟,抽出一支点上,中华!兄弟几个日子过得滋润哦。三个小姐见势不妙,互相使个眼色溜了。庞明中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李可脸上,算时间你哥也该快出来了吧?李可面无表情。反问道,你在等他?庞明中象是自言自语,大概他也在等我吧。李可没有搭话,庞明中接着说,我跟他的事迟早有个了断,你们和我弟的事今天得有个了断。我看见毛毛点烟的手有一点颤抖,自己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我观察了一下桌上酒瓶的摆放位置以及周围几个人的方位距离,迅速设计下一步动作计划。庞明中站起身来,出去说还是这里说?李可也站起来,当初打明娃的事是我古到他们两个跟我去的,有啥子冲我一个人来,不关他们的事。庞明中冷笑,出去再说。 我们三个被他们围在中间,向出口缓缓移动,象被押解的囚犯。刚才精心设计的一连串高难动作一个都未施展让我懊恼不已。明娃摩拳擦掌满脸亢奋,我对毛毛不报任何幻想,以前打架他就不行,挨揍的时候更不用说,不是逃跑就是缩成一团让别人当沙袋打。我估计李可现在计划的和我一样,不管他们多少人,我们就盯着一个招呼,那个人肯定就是明娃了。这时候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把庞明中叫到一旁耳语一番,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看得出庞明中神态很是恭敬。 到了门外,庞明中指着毛毛,你走,他们留下。毛毛有点疑惑,犹豫的看着我,我和李可都冲他摆手。还没等反应过来,头上已经挨了一酒瓶,紧接着拳脚棍棒疾风骤雨往身体各个部位招呼,我和李可毫无还手之力,先后倒地。我用手死死抱头,身体如刺猬般缩成一团,完全和毛毛以前一个怂样。透过不断袭来的腿缝,我看见毛毛仓皇狼狈的跳上他停在门口的别克,大概手刹都没松,汽车发着怪叫一溜烟跑了。我突然感到一阵轻松,事后细想,我大概是怕他当时就被打得哭爹叫娘吧。就在此刻,一声毛骨悚然的哀嚎凄厉的划破夜空,趁着他们拳脚稍微稀疏的一瞬间,李可朝明娃猛扑过去,将手里紧紧攥着的半截玻璃瓶狠命刺进明娃的肚子。 七年前的一幕惊人重现!明娃的鲜血象开闸的水笼头,顺着瓶口不断冒出。李可一击即退,撒开双腿往水东门方向狂奔,我反应也不慢,爬起来往相反的一环路跑,可能对此变化促不及防,所有人乱作一团,竟然没一个人追赶。 经过全力抢救,明娃保住了命丢了个脾。不过他们并没报案,也不配合警方调查,不难猜到他们想干什么。 续8 庞明中94年出狱,刚开始找不到事做。听他跑车的弟弟庞明华介绍,成都往返周遍城市的小巴管理混乱。北站客运中心,新南门客运站,双桥子客运中心,老西门车站等几大码头分别由几个团伙掌管。在他们辖区内运营的小巴每月都得交一笔不扉的“管理费”,无人不从。小巴间恶性竞争也很激烈,为了争夺客源常不按时发班,小巴间打架也是家常便饭,生意很难做。于是庞明中纠结了他以前的一帮弟兄,加上几个监狱的战友组成一个团伙,在北门驷马桥一带也干起了收保护费的行当。跟以前老霸主的冲突冲突再所难免,双方正面交锋几次,对方都没占到丝毫便宜,但接下来,庞明中手下几员悍将陆续被派出所拿下,胜负的天平顿时逆转。庞明中那时候才认识到,光靠武力在这个社会已经行不通了,别人打不过你可以通过关系叫警察抓你。北站很多派出所里的警察都跟附近的小偷,妓院,票贩子甚至车匪路霸蛇鼠一窝,直到07年才被彻底清查,成为成都警界一大丑闻。 庞明中虽然没打出名堂,却打出了名气。不久被一个吃得很开的勇哥招入麾下,他被抓进去的一帮弟兄也都被勇哥捞了出来仍然跟着他。先只是帮一些赌博窝点和娱乐场所看看场子,后来开砂场,抢河段,霸工地,放高利贷,胆子越来越大,生意越做越好,他本人的势力也越来越强。 那段时间,庞明中带了帮人天天找李可。李可不敢回家,东躲西藏了一个月,就等李刚出狱。 续9 毛毛那天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着实吓得不轻。看得出是那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在行刑前对庞明中的一番耳语救了他,毛毛仔细辨认过,不认识此人,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很多找他帮忙的人他以前都不认识。 毛毛这厮打小就没什么骨气,鞍前马后跟着我们混过了几乎整个学生时代。尽管我和李可都有点瞧不起他,但心眼儿里还是挺喜欢他的。没想到这毛病竟成了他发迹的本事。当初给我们厂长开车是他家老头子托了关系,厂长虽不太乐意也还是接受了。那时候厂长已经活动好关系,上调财政厅只是时间问题,反正干不长,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毛毛为他服务半年,在他赴财政厅就职前,组织上问他还有什么要求,其他一个没提,就说把我的司机带上吧,小伙子机灵,我用着顺手。我敢肯定,要是毛毛生在古代,绝对是个权倾朝野的大太监。我们长是部委直属企业,老厂长行政级别本就不低,如今更上一层楼,大权在握,毛毛跟着沾光不少。老厂长职位尽管很高,但毕竟不是厅长,没有专职秘书,出去难免有点泄气,毛毛察言观色,主动担当起这个角色,让老头子很是满意。既然是秘书,跟单纯的司机又有所区别,一些不该他出席的场合也带他出席,给人介绍一律毛主任。中国官员最擅揣测圣意,笃定毛毛是眼前这位厅级领导的大红人,很多地方官员来跑资金都习惯先拜小庙门再敬大菩萨。毛毛并未沾沾自喜,待人洽物依然很是得体,在地方官员中口碑极好,若是到了县级城市,简直奉为上宾了。大领导高瞻远瞩,毕竟还是容易漏掉这些不起眼的小城市,有了这位当红太监搭桥牵线,若是能跟上面沾点关系,不说解决部分财政资金,说不定以后挪动挪动都有可能。地方父母官能跑到钱,那就是本事。 老厂长有一独女,很早便出国留学。古语有云:高处不胜寒,一个人身居要职总是对身边的不太信任,谁知道一双双恭迎奉送的眼神背后安的什么心。因此在闲暇时倍感寂寞。毛毛最大的好处就是知人善解,也很懂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加之在工作中不耍滑头,不拉虎皮做大旗,于是越发被老厂长欣赏,甚至当他是半个儿子,有意要提拔他,正让他念函授,混个文凭。 我对毛毛的评价是,有政治家的素质,没政治家的野心。如果他一心从政,早就应该跟我们几个划清界线。有一回一家小报记者在某县城宾馆嫖娼,估计是被下了套,被当地派出所抓个现形。情急之下胡乱翻一堆名片,按图索翼打给了毛主任。其实毛毛早不记得这混蛋是谁,只听他说了一大通那次我们一起吃饭来着,我是小X啊等等。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给那边县委办公室去了个电话,说此记者是来作个投资环境调查,可能跟你们那边派出所起了点误会,还望调解调解。结果那边提听马上放人,还专门摆了桌酒席,由主管县财政的副书记带头,招商引资办主任作陪,派出所所长列席道歉,搞得那记者受宠若惊,后来经常牛逼哄哄吹牛显摆。毛毛却把这事早忘了。他还不清楚自己的能量。 续10 李刚出狱了。 很奇怪,没让李可和李霞去接,说有人接,耽误几天就回来。不过这也没什么,李刚服刑就在龙泉,离成都很近,李霞李可两姐弟经常去探视。最后一年,常有个外面称为涛哥的人,自称是李刚的战友(狱友),先出来一步,时不时的来接济一下他们,估计李刚是被他接去洗尘了。 我在这几年陪李可去探视过李刚两次。第一次是他进去不久,李刚显得有点消沉,但眼珠里充满杀气。第二次是95年春节前,那时候李刚已经取得假释资格,人精神多了,目光深邃,看不出什么东西。他对李可说最多的是要听姐姐的话,不许在社会上鬼混,得知我考上大学,也不忘勉励我几句,说以后社会上混靠的是脑子,要我用功读书。我当时怀疑他是不是被关傻了,以前他绝不可能说这样的话,连李可都觉得有些丢脸,赶紧岔开话题。 李可不止一次跟我说,以他哥哥的个性,绝对不会跟庞明中善罢甘休。刚开始我深信不疑,随着时间推移,也渐渐有些动摇,7年呢,多凌厉的棱角也给磨平了吧。 涛哥是李刚狱友,简阳人。93年因过失伤害罪进去的。说起他来很有一点传奇色彩。以前农村搞合作基金社,他先后贷款了30万元,办起一家养猪场。由于不懂科学养殖,厂子一直不见效益。当初跟一家饲料企业签了合同,几月不出栏就赔钱,后来他找到那家企业索赔,企业经过一番调查却说他的猪仔品种不好,拒绝赔款。他先后多次去讨说法都没有结果,一急之下约上几个好友把别人厂门堵了好几天,企业老板不见面他们就不让汽车进出。后来那边也急了,找来一个在简阳黑道算得上的人物,带了十几个人去给他们点教训,在斗殴中他们合力把那带头大哥打残了。在涛哥被抓捕后,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罪名,法院考虑事出有因,加之那个大哥本就臭名昭著民怨极大,因此从轻处理判了4年,跟李刚一个监舍,97年出狱。 在成都,大大小小有很多“围子”。圈外人和一些小混混常以某某的名声响,某某开了什么场合,某某坐什么车来判定那些所谓大哥的级别。说客观也客观,但肯定不全面。现在混道上的无一不是为了个钱字,无利不起早,当然这是高风险的。成都有句俗话,宁吃尿泡饭不吃血泡饭。大意就是宁可被女人养着,也不在道上混着。可见真的混这条道的人确实是走投无路的无奈选择。名头响亮的,场面气派的只不过是混得比较成功,但没人敢说哪个吃得断哪个围子。 涛哥他们就属于混得不咋行一个围子,主要是没关系没头脑。几个弟兄都是过命的交情,做的事大多是小打小闹,今天帮人出气,明天帮人收帐,偶尔还帮人砸铺子臊堂子,做的最大的生意也只是在赌场里放点水,就这个样子都还经常放飞,反正层次格调很低,象群未开化的原始人。他们的特点就是通不认,管求你啥子大哥,要在他们那里摆平事情还是只有按规矩办,欠债的还钱,利息可以给个面子少算一点点。别人不招惹他们,他们也成不了气候。 毛毛追李霞有十多年了,但李霞就是对他不感冒。尽管毛毛现在很风光,但一个比自己小4岁又是跟亲弟弟穿开裆裤耍大的人在她眼里永远就是个没长撑皮的小娃娃。其实李霞27岁也不小了,追她的人很多只是她眼光实在太高。从小在单亲家庭长大,使她缺乏安全感,她理想的对象是那种很男子汉的男人。为次她也错过了很多姻缘,曾经有个来成都投资的台湾富家少爷,据说身家数亿,为她痴迷得差点自杀也未能打动美人芳心。后来心灰意懒,留下一句成都投资环境很好,但投资回报太低,便回台湾了。此话也传为笑谈。 庞明中满世界找李可没找到,却找到了李霞。李霞一直在星光宾馆上班,算正式工,由于经常值班,她通常都住宿舍。庞明中的手下在李可家附近埋伏了几天,没堵到李可却等来了李霞。他们用胶带把李霞捂了嘴,绑到八里庄一处偏僻的农房等候庞明中发落,庞明中酒后姗姗来迟,只第一眼醉意就消了一半,连忙吩咐左右松绑。语无伦次的说,早听说李刚有个漂亮的妹妹,想不到,想不到……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李霞被绑了几个小时,本是满腔愤怒,听他这几句话却是哭笑不得,正色道,庞明中,你想干什么?庞明中一楞,你认识我?李霞冷冷道,你和我哥一件案子,我在法庭上见过你。庞明中恍然大悟,难怪,难怪。旋即又补充道,那我怎么没见过你?李霞觉得此人简直是个白痴,我当时坐在后面,你能看到的只有法官,要是我坐法官的位置就判你个无期!庞明中笑了,还好,不是死刑,留了我一条小命。 李霞是过来人,看出庞明中对自己有好感,便少了些害怕。说道,什么时候放我走?几个小时了我水都没喝到一口!庞明中吩咐手下拿来矿泉水,又泡了方便面,李霞也不客气,自顾自吃了个精光。在李霞吃面的时候,庞明中抽了支烟,定下神。他的女人不少,但今天不知是怎么了,自从看到李霞第一眼就有点神魂颠倒。等李霞吃完,他平静下来,我送你回家吧。李霞上车一看,是辆新款凌志。 路上无话可说,到了家门口,李霞要下车的时候,庞明中叫了声,等等。李霞问,还有什么事。庞明中想了想,斟字酌句道,李刚出来你告诉他,就说我跟他的事完了,我不找他麻烦。又想了想,如果他想找我,我也奉陪。李霞问:完了?庞明中本想回答这都是因为你,最后还是只蹦出两字,完了! 李霞没把这事告诉李可,一是怕李可和李刚冲动下又干出什么蠢事,二是她真不愿意他们之间再斗下去了。 续11 凭心而论,庞明中算不上奸恶之徒。至少还保存了80年代流氓的一些习性,讲义气,快意恩仇,做事也不那么虚伪。跟李刚一样,出来的时候想拿命去拼,栽了很多跟头才学会世故一点。相比之下,他的弟弟庞明华格调就差多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两天后,李可通知我一起吃饭为他哥接风,正好我也进单位报到了,算双喜临门吧。 李刚穿一身很流行的金盾,还配了个爱立信788手机,显得神采奕奕。我本来准备了一个芝宝打火机作为礼物,没想到毛毛先送了个都彭,于是便不好意思出手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猜测这小子的都彭肯定也是别人送的,要不哪那么大方。李刚好象看出我的尴尬,说沈立你就不要破费了哈,才上班工资都还没领一次,你送我啥子我都不要。他这样一说我尴尬了,他以为是我没买替我打个圆场。于是我从挎包里掏出个包装好的芝宝,说不好意思,准备了礼物但是没和毛毛商量,买重了。这下李刚到真不好意思了,推辞几下还是拗不过我,也收下了。毛毛说,沈立送的是他自己买的,一片心意,我送的是别人送的,借花献佛。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难怪这小子平步青云,真的很醒事。 正闲聊,李霞来了。刚进门就忙着抱歉,来晚了,来晚了,下班被叫去开了个会,真烦人。毛毛早就把身边的位置拿坤包占了,马上说,没的事,坐这儿嘛,位置都给你留起的。李霞也不扫他兴,顺势坐下,嘴里还是不免挖苦他,就我们几人,还用帮我占位置唆。毛毛嘿嘿傻笑。 酒桌上大家推杯换盏兴致都很高,就李可稍显沉闷,不知道他们哥两之前谈了些什么。饭毕,李刚提议找个酒吧坐一会儿,毛毛问到哪儿?李刚说吼狮! 先睡,有空的时候多更新点。 续12 我知道李可一定把上次吼狮的事告诉李刚了。 李霞劝道,今天喝不少了,改天吧。我和毛毛也有点犹豫,就我们几个?庞明中那边可随时是一大帮人,就算李刚再厉害毕竟不是三头六臂,怎么打得过。李可说,二姐你回去吧,沈立和毛毛送你。意思很明白了,不让我们参加。李霞不走,你们去哪我去哪! 到了吼狮,位置已经定好了,旁边一桌坐了10来个人,看上去都不面善,李刚冲他们点头算打了招呼,李可对其中一个叫了声涛哥,我们几个便坐下了。现在不要说我和毛毛,连李霞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李刚和李可就是专程来会庞明中的,李霞显得坐立不安,不停紧张的四处张望,似乎庞明中随时会从地底下冒出来。 晕哦,又有事,晚上一定更新 12 庞明中最终还是没有出现,我估计毛毛李霞和我一样,都松了一口气。凌晨2点左右,从吼狮出来。李刚邀我们去“海峡”吃炒龙虾,我和毛毛都谢绝了。毛毛叫我上他的车送我回家。一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沉默得有些异常。我们能感觉到彼此内心的想法,看来不得不谈谈,只是不适合在车上。去老妈蹄花吧,毛毛提议,我点头。 人民公园附近的老妈蹄花生意火暴,街边摆满了简易方桌,早上6点收摊后地上留下一大片森森白骨,看上象个乱葬岗。我们随意点了几样菜,要了两瓶啤酒。 “把我喊到这儿来想说点啥子嘛?”我跟毛毛碰了一杯。 “我不说你也应该晓得,你觉得有意思没的嘛。”他这句话说得有头没尾,语法上颇有点蒙太奇的味道,不过我能理解。 “这个样子下去,他们恐怕还要出大事。” “沈立,我们现在都不小了,你觉得有意思没的嘛?”又一句蒙太奇。 “我先以为7年时间能把李刚的棱角磨平,结果我看他现在比以前还要凶。” “监狱本来就是个把好人变坏,把坏人变更坏的地方。我到不是说李刚就是个坏人,但是我感觉他以前只是争强好胜,现在看起来有点……凶残,也许我说得不准确,不过他跟我们已经不是一类人了。” 我点头,“我们以后少跟他们接触算了,那个涛哥,今天带得有那个。”我支起大拇指和食指,做了个开枪的手势。 “幸好李刚有点良心,坚决不让李可跟到他们搅。” “难怪,我看李可今天一直没的好高兴。” “我们要劝一下李可,李刚我们是拉不回来了,我也不敢去拉,你敢不敢嘛?” “我敢个毛。” “我争取给李可找个事做,他耍起也不是办法。” “李霞喃?你打算扭到这棵树上吊死哇?” 说起李霞毛毛脸上总有点害羞,“没的办法,她是我冤家。”他喝了一大口酒,神秘的笑笑,“我可能要升官了。” 我供职的单位是省建委直属的一家开发公司。在报到的第二周就被派到彭州龙兴寺改建工地实习,很难回趟家。三个月后,刚过完国庆,附近一个工地也开工了,先做土石方基础,车来车往很是热闹。在我们两个工地附近有家小饭馆,价格公道,味道也还不错,两边的人都爱在这里吃饭,渐渐也就熟了。有一天吃饭的时候我听他们议论纷纷,大致是说有伙人太凶了,堵在他们工地向每辆运渣车收钱,一趟20,不给就砸车。民工咂着嘴算帐,工地一天要拉100多车渣土,那伙人一天就要收3000来块,简直是抢人。不过拉渣土的车都是外面的,工地负责人不管,他们也不怎么同情,反而乐个热闹看。 几天后,听说运渣车司机被砸怕了,已经对那伙人表示臣服,同时也向工地提出涨价,开发商息事宁人,加了这笔冤枉钱,工地重新开工。我还听说,带头的人叫李刚和刘诗涛。 我给毛毛打电话说起此事,他并不怎么惊讶,“他们胆子太大了,完全不按章法,开运渣车的都是固定有一伙人关照,他们这么做等于从别个嘴巴里抢食,迟早要出事。”听他这样说,我担心起李可来,“李可呢,不会跟他们一起来了吧?”毛毛说“应该没有,李刚现在做的事都不让李可参加,前段时间我帮李可在糖酒公司找了个事做,可他去了几天就不辞而别,弄得我也很尴尬,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我喃喃道,“他没来就好,他们跟庞明中的事解决了吗?”毛毛干笑两声,“你还不知道吧,李霞和庞明中好上了!”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会吧!”毛毛苦涩道,“我能拿这事跟你开玩笑吗?世界真疯狂,为这个李刚已经扬言要和李霞断绝兄妹关系,李可劝也劝不住。”“那么,李刚和庞明中应该没事了吧?”“暂时是吧,呵呵,你肯定没想到哇?”我想我应该安慰毛毛几句,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空聚聚吧。” 国庆前我交了新女朋友,在新鸿路租了套房子同居。周末回家我叫她多做了几个菜,约毛毛和李可来坐坐。结果李可没来,毛毛说他不好意思见自己,随他吧。 “人不错,”毛毛朝厨房努努嘴,笑道“啥时候结婚啊?” “胎神!”我不好意思的笑笑,“你喃?” “老子这辈子就和她耗!”毛毛夹了一筷子菜,说得斩钉截铁。 他说这话我一点不奇怪,但他后一句话真的吓我一跳,“我要辞职了。” “我日,你疯了唆!” 他不置可否,“有些事你不了解。”把我目瞪口呆晾在一旁,也不多做解释,一边夹菜一边称赞,“味道比我妈做的还巴适。” 续13 在成都黑道上混的人,也分文臣武将。也就是说,大哥带小弟只分两种,一是能赚钱的,二是能打的,两样都不行的废物还是走正道吧。还有一类人属于临时工,在需要人多势众的场合,他们会被以不同的价格受雇,具体价格要看具体任务。只是凑人数捧场的大概是一百元每天,要动手的能拿到几百元并根据其表现可能转正,有一点是相同的----管吃管喝,这就是我们偶尔能在小饭馆串串香听到一些小混混吹嘘自己曾跟某某大哥同桌吃过饭的原因。别看他们眉飞色舞口水四溅,其实很可能他们可能只是远远的看了几眼。 通常情况下,充当打手的大多来自成都以外的城市。我丝毫没有贬低他们的意思,他们其实没什么选择。一个在家乡找不到钱的外地人来到自己不熟悉的成都,要想在道上站住脚只能拿命去拼。成都本地人是在自己地盘发展,多少有一点可以利用的资源,头脑如果灵活,投靠到一个有点势力的围子,先干的大多是风险比较高的违法生意,但金额小收入低,要想挣大钱全靠自己造化了。有的人运气不好,刚入行就碰上严打,因为几十克K粉就被毙了。 庞明中的发展轨迹算武将到高级文臣的一个典型。出狱后和李刚一样,以为凭匹夫之勇便能成就一番事业。在革命失败后痛定思痛,投入勇哥麾下。刚开始也就做个打手头目,收帐,抓人,砸店,看场。杂七杂八鸡零狗碎的事干了差不多一年,他有用有谋很快得到赏识,几年下来,不但成为勇哥最得力的干将还有了自己的堂口,那些小打小闹的勾当早就跟他绝缘了。相比而言,李刚还混在初级阶段。 吃完饭继续更新。 续14
李霞突然约我吃饭。 在我的记忆里,这是李霞第一次单独约我吃饭。 “不要叫毛毛哈,我也没给李可说,你就一个人单独来。”她在电话里嘱咐。 “有啥子事哇?”我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你罗嗦得很!” 我赶紧闭嘴。 地点定在大白鲨,吃自助火锅。我要说明一下,虽然我是四川人,可我一点不喜欢吃火锅,算个另类。李霞一身崭新的名牌,略施粉黛,看上去光彩照人。 “霞姐,你晓得我不喜欢吃火锅撒……” 话没说完被她打断,笑嘻嘻的看着我说,“我晓得,但是你也该晓得我喜欢吃火锅撒,不能将就一下我?” 李霞就是这个脾气,她的一些任性看上去总象是撒娇,很多男人正是被她这种独特的个性吸引。 我苦笑,“那也不该吃自助餐嘛,浪费我那一份钱。” “我说沈立,你也老大不小了,现在有是有工作的人。姐姐教你一句话,钱是挣起来的,不是泡菜坛子里攒出来的。”见我一脸茫然还不开窍,她突然凶相毕露,“那边有那么多小吃和水果,各人爬切拿到吃嘛!” 我从小都有点怕李霞。我喜欢的类型是白杨那种,斯文乖巧的,毛毛相反,李霞对他越凶他越是爱得发狂,难怪练就一身太监习性。吃得差不多了,李霞才进入正题。 “我要结婚了,想找你帮个忙。” 我更加茫然,头脑中反复思索她要结婚我能帮什么忙?我日啊,我能帮什么忙?为什么非要我帮忙?我承认我很蠢,但还是很懂事。连忙点头,“要得要得,有啥子尽管吩咐。” 这回她没凶我,“从小我就看得出来你懂事,”这句话咋听咋不顺耳,有点像我妈。她顿了一下,继续发布懿旨“第一,你帮我好好劝一下我哥和我弟弟,你晓得我跟哪个结婚,以前他们之间的事你也很清楚。明中那边已经表态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只要我哥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就是他的大舅子,以后会当他亲哥一样对待。你一定要把他们说通。” 我郁闷啊,一是这个任务难度太高,几乎不可能完成。另外,我的仙女姐姐,你想过我的感受没有,就在几个月前你那亲爱的明中哥哥也把我象打死狗一样修理了一盘,你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居然提都不提,我天生一副挨打相蛮?我发现李霞跟以前一样,还是把我当成李刚的小弟。 “我们兄妹三个,从小就没的妈,相依为命的长大,感情深得很。”李霞鼻子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哥哥总觉得我对不起他,但他哪里晓得我是为他好……”她哽咽着,有点说不下去。 我心一软,“不要哭嘛,可能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一定把他们说通,你放心。”我见不得女人哭,一下子就豪气肝云夸下海口,突然意识到这只是她说的第一,还不知道后面会给我出什么难题。小心翼翼的问道,“那第二呢?” 李霞陷入自己营造的悲伤情绪难以自拔,对我的问题充耳不闻,继续自说自话。“他也不想一下,他在监狱那7年我是怎么过来的。爸爸天天喝酒根本不管事,李可也还小,每个月还要给他寄钱。现在好容易熬到他出来,李可也长大了,我难道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吗?”这时她已泣不成声,很多人都好奇的张望着我们。我递过一叠纸巾,“你不要哭嘛,这儿人那么多。”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他在外面乱来,一点规矩都不讲,他以为这都是他自己本事,根本不知道明中暗中帮了他多少忙。上次他到彭州去收保护费,介绍他过去的那个人在当地只是个小杂皮,当地人早就要搞他们,是明中帮他打了招呼,还给了那边几万块钱才摆平。虽然他被判了7年是明中的错,可明中也被判了三年啊。现在能这样对他已经够大度了。我把这事告诉他,他却说那是明中怕他报仇才想收买他。你说我该怎么办?还有……” 我就这样傻坐在那儿,听这个怨妇絮絮叨叨埋怨了2个小时,直到我打瞌睡她才恍然大悟。“沈立,今天耽误你时间了,我拜托你的事情一定要尽力帮忙,也不枉姐姐白疼你这么多年。就这样吧。”我擦,你啥时候疼过我?说了一中午,还只是说的第一,第二我也就不敢问了。 续15 我和李霞一样,都把李刚看作他们婚姻的最大阻碍,却完全忽视了另一个重要人物-----明娃。毛毛当然会很难接受,不过这么多年过来,他在感情路上的挫折让他心理承受李变得异常强大。实际情况也是如此,在我把这事告诉毛毛的过程中他始终显得很镇定,我几乎没怎么宽慰他。实际上这正是李霞后来交代我的第二件事。毛毛当时给我的感觉到有点如释重负的轻松。 明娃被他父母和哥哥宠坏了,从小就是个极端自私的人。以前他在学校称王称霸,却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跟着他混的几个人都只是怕他,准确的说是怕他哥哥,而并非当他是朋友,甚至心里还有点恨他。我听说明娃在敲诈不到其他同学的时候,还经常强迫身边的人偷家里的东西卖钱给他花,难怪在我们揍他的时候不但没一个人帮忙,还有人在一旁不露声色的窃笑。那也是他第一次吃亏。上回在吼狮,他在卫生间认出了毛毛,继而发现了李可和我,于是毫不犹豫的找来他哥替他报仇。在押解我们出去的路上,他亢奋的神情溢于言表,眼神流露出的是积郁太久的狂暴。可见此人阴毒可怕。没想到在实施暴力复仇的过程中操作不当导致乐极生悲被李可反戈一击,自己差点送命。后来脾脏被摘除,免疫力严重下降,酒不能喝了,平时一不留神就会感冒发烧。以他的性格能饶得了李可?能甘心认了这亲戚? 李刚我拿他没办法,不过说服李可还是有把握的。 听说玉带桥新开了家酒吧叫热舞,火得很。我们就约在那里喝酒。那时候我的工资只有1000多一点,在外面也捞不到什么油水,每月除了房租和生活费所剩无几,在不产生高消费的情况下已是标准月光族。以往出入这些场所都有毛毛顶着,不过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带他来。再大度的男人也不能去苦口婆心的要求另一个人参加自己心爱女人的婚礼,傻逼不是么! 揣着刚领到的工资,我心情复杂的赶往热舞。我冤啊,我招谁惹谁啊。就吃了顿火锅,不!是吃了几个南瓜饼。就惹来这么多麻烦事,出力不说还要出脱我一个月的工资。 李可穿着黑夹克,牛仔裤,里面套件黑T恤,还是那么酷。李刚不让李可参与他的事,每月给足够的钱给他,李可成天无所事事到处买醉。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两个建工的混混,李可介绍他们一个叫鹏娃一个叫洋葱,都是外号,他们都称呼李可为可哥。看来是李可的跟班。我对洋葱很感兴趣,咋会有这么标新立异的外号。他们解释,洋葱从小就不听话,成天惹是生非,初中没毕业就被开除了。被开除后他更是变本加厉,经常耍一两个月不回家,如果他回家,肯定就是没钱了,回家就是问他妈要,他妈一看到他就哭,就象切洋葱一样,加上他姓杨,于是这个外号就叫开了。听鹏娃讲完我们一起哈哈大笑,洋葱到是不以为然。 我感觉李可又回到我们以前念书的老路上。仰仗他哥的名头胡作非为,眼前的鹏娃和洋葱就是我跟毛毛当年的缩影。7年时间在他们哥俩身上仿佛一个轮回,我跟毛毛象两条抛离圆周的切线,与他们渐行渐远。 续16 不出我所料,尽管李可对李霞的选择难以接受,但并不妨碍他对姐姐的爱。在单亲家庭成长,姐姐对他的关怀更象是母亲。李可对姐姐是无条件支持,不过说到李刚我们都摇头犯难。有的话我们不便说透,李刚关了7年变化很大,冷漠,多疑,残暴,到时候他去不去由他吧。 98年春节前夕,李霞和庞明中举行了盛大婚礼。庞明中豪掷百万,在御都花园别墅购买了新房。婚礼地点定在会展中心加洲花园酒店,开70桌,每桌1500的标准,这在98年绝对算奢华级,而所有费用都由男方承担。 我不得不说,毛毛在有的方面还是很爷们。其实他内心非常酸楚,但为了让女方不至于显得过于寒酸,毛毛张罗了9辆奔驰作为婚车,加上男方本就豪华的车队,于是那场婚礼在成都轰动一时。 李刚没说来,也没说不来,只含糊的表态到时候再说。这让所有人揪心,怕他不来,又怕他来。他如果来了说些过火的话甚至闹事,该怎么收场?临近12点,李霞给李刚打电话,李刚漫不经心的回答,“路上。” 李刚和涛哥开着他们的捷达在12点准时到达酒店。这时候婚礼仪式刚刚开始,却听得门口礼宾处一片惊呼,甚至有稀疏的掌声,“哇,六万!”只见桌子上码着崭新的一堆百元大钞票,李刚正在题字。李霞和庞明中都明白,这是李刚在还钱,他不想欠庞明中的情。李霞笑得有点尴尬,庞明中很快恢复了常态,笑着说“太客气了。”然后让伴郎引他们到我们这桌就坐。旁边一桌是李刚老头子和一群亲戚,亲戚中一个比较八卦的妇女转过头来献媚道,“刚娃儿,你硬是发大财了唆。”李刚没搭理她,只是笑笑,转过头来,难以掩饰满脸的厌恶。 在人员座次的安排上,庞明中花了点心思。我们这桌除了李可毛毛和我,其余几个都是庞明中和李刚的故人,他们大都是以前曾经劝和庞李二人的朋友,如今都走的正道,混得也还可以,说话还算有点分量的。李刚跟他们叙旧,说说笑笑看上去一切正常,我和毛毛相视一笑放下心来。 轮到新娘新郎敬酒回礼,从长辈到领导,他们象一对花丛里的蜜蜂,在70张桌子中间缓缓穿行。李刚突然问我,“沈立,李霞喊你来劝我啊?”我不知道他咋会突然问这个,“呵呵,是喊过。”李刚也笑,“我这个妹妹还是没长醒。”我本已放下去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上。 终于转到我们这一桌来了。李霞走前面,后面跟着庞明中和伴郎伴娘。“哥。”李刚站起来,手上端着酒。李霞还想说什么被庞明中打断了,“李刚,过去的事都不要说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大舅子,就是我哥。如何?认不认我这个妹夫?”李刚表情严肃,“我就这一个妹儿,你要对他好。”庞明中开怀大笑,“大舅子放心!”伴郎上来参酒被庞明中挡开,“来真的。”李刚也笑笑,抓过桌子上的酒瓶,“真的来真的?”所有参加过婚礼的人都知道,伴郎手里那瓶“酒”其实就是白水,是为了防止新郎新娘过早被灌翻,大家都心照不宣而已。在新郎新娘敬酒走庄的时候,基本上就是喝水,新郎主动提出换真的,说明这杯酒是很有意义的。庞明中说,“当然来真的,你我打了10多年交道,喝酒是第一盘。”说完二人碰杯,一饮而尽,我看到李霞的眼里噙满幸福的泪水。 98年春节前夕,我约毛毛李可一起团年。我实习期已满,年底奖金过节费什么的加起来发了差不多1万块,打算好好热闹一下。 续17 我跟毛毛和李可,在感情上是不用巩固培养的。在我们那个年代一起成长起来的厂矿子弟大概都有这个特性,同样的背静,同样的环境,父母同样的单位,朋友同学间豪无秘密可言。坦诚的相识是质最朴友谊的基础。因此我们不一定天天黏糊在一起,但彼此在心目中都有无法割舍的分量。 毛毛过完春节就要辞职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问他原因总是模糊不答,这也许跟他坐久了机关有关系,说话讲究凡事无绝对。李可还是老样子,李刚坚决不让他搀杂到“生意”里来。听李可说,李霞结婚后李刚依然我行我素,庞明中几次搞家庭宴会,李刚都借故推脱,弄得大家都很尴尬。并且,李刚现在做的事已经在很多方面侵害到庞明中集团的利益,庞的领导勇哥对他坐视不理的态度早就颇有微词,庞明中也很为难,李霞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这么僵着,爆发恐怕是迟早的事。 李可的话印证了我和毛毛对李刚的判断,他有点丧心病狂了。李刚从没谈过女朋友,热衷于嫖妓。毛毛分析的是他知道自己做的事风险太大,不想拖累别人;我的分析恰恰相反,我认为他根本就没有家庭责任感,女人对他来说就是泄欲工具,用完就扔,怕的只是自己被女人拖累。要不然他就不该这样对李霞,那可是他的亲妹妹。李刚自己经常嫖娼,渐渐也熟悉了这个行当,认定是个暴利行业,于是策划搞几家来赚钱。他先后在熊猫大道,肖家河,新华公园开了几家色情洗发按摩黄桶浴,生意都不理想。后来他听说酒店的色情服务生意红火,收费高利润大,而酒店夜总会和按摩洗浴中心的小姐都由外面的人统一掌管,酒店本身只收取提成。所谓统一掌管小姐的外面的人,就是道上吃这碗饭的人了。这类人也分几个档次,最低级的是做佛跳墙生意,基本和抢劫差不多。中级的是手里有一些相貌素质不高的小姐,平时在发廊做廉价的皮肉买卖,另外联系一些中低挡卡拉OK和商务酒店当外卖。高级的便是控制着一个片区高档宾馆酒店的小姐供应,从中牟取暴利。 一年一度的春季糖酒交易会在两个月后就要展开,这是旅游业,酒店业的黄金高峰时段,当然,还有色情业。李刚既然踏足这个行业,就绝不愿放弃赚钱的一切机会。从火车北站到天府广场人民北路一线,是糖酒会活动和广告最密集的地方。李刚为了占领这个战略制高点,负出了惨痛代价。其他几个酒店姑且不说,光为争夺西藏饭店就群殴好几次,双方都有人员重伤。酒店方是不会参与其中的,谁狠谁罩得住就给谁做,毕竟不是见得光的生意,当然也不能得罪任何一方。最终李刚团伙打赢了,不过霉运也开始了。自从他接手后,天天被警察扫黄,抓一个小姐5000取出来,亏得吐血,后来实在不行了,只能黯然撤退,医疗费加罚款白赔了20余万。李刚的经历跟庞明中刚出狱时几乎一模一样。江湖难道只靠一双拳头就能拼出来么? 在李刚他们被赶出色情业后,以前那伙人从新坐庄,生意照样红火。后来得知,给他们后面撑腰的便是勇哥。于是李刚把这笔帐狠狠的记在了庞明中的头上。 不久后的一次严打,李刚一伙又被重判了几个,要不是他和涛哥机警,恐怕也一起进去吃官饭了。接连的挫折使他们的力量迅速减弱,除了早期几个铁杆兄弟,其余人大都作鸟兽散。眼看一手建立的王国就要土崩瓦解,他跟涛哥商议一起干件大事,除掉眼中钉勇哥! 李刚时局艰难,李可日子同样不好过。春节后几个月,李刚给李可生活费都出了问题。严打时,李刚跑了两个月,李可一直靠姐姐接济。庞明中对李可也很不错,李可能感受到他的真诚,不过始终不愿走得太近,尽管他清楚是自己哥哥错了。 李可不是见利忘义的人。 春节后,我的生活也是一团糟。国有企事业单位改制,缩编精简人员,只差半年转正的我身份有了喜剧性变化。先是以专业不对口为由从工地收回办公室做内勤,冠以办公室主任称谓,后以办公室人员过盛的借口直接劝我离职,还好,补偿了我1万块。我郁闷啊,该死的毛毛,你不能等我转正再辞职么! 到这时候怨天尤人是没用的,人家要真看得上我就不会放我走了,不过我他妈天天在工地领导看得到我么?郁闷归郁闷,日子还得过下去,我又开始找工作。 续18 一家小公司录用了我,基本工资只有700,做业务员。那家公司是做IP卡业务的,基本就算个骗子公司。他们搞了一项业务,卖一种叫IP拨号器的东西。听起来挺神秘,其实就是在电话前接一个自动拨号装置,把IP卡的卡号密码事先输入进去,用户打长途的时候,只要先拨区号零,IP拨号器就自动先拨输入的数字。那时候长途话费还是很贵的,因此很多单位觉得省钱,上了我们的当。第一,买一台IP拨号器需要400元,完全没必要,不如买卡直接打得了;第二,市面上的IP卡能打很多折折,我们却是全额收取。我看透了里面的猫腻,也不管基本工资多少,认定这是条生财之道。 公司业绩很糟糕,我不明白这些笨蛋怎么就卖不出去。我们的提成是卖一台拨号器能拿180奖金,不过话费没一分钱提成,公司主要赢利正是来自话费的收取。这项技术的核心就是通过电话远程设置拨号数字,也就是远程冲值,跟客户忽悠的说法,是话务营业厅的机房冲值。老板是都江堰人,刚来成都开公司,非常猥琐。第一个月公司10个业务员一共卖了40多台机器,我一个人占了35台。预交的电话费差不多两万。不过跟他预期的效果相差甚远,于是他解雇了几个没业绩的倒霉蛋,工资只发一半,理由是没完成指标(其实没定指标)。开始跟我套近乎。99年中旬,我在望平街开了一家茶坊,由女朋友照看,我依旧跑我的业务,那时公司的同事都觉得我是个外星人。摆着一个每月七八千收入的茶坊不做,跑来受一个月700块钱的苦,脑壳有包?我嘴上没说什么,心里轻蔑的嘲讽,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老板对我说,“你也是开铺子的人,知道做生意的艰辛,情况都很清楚,这个月我是基本没赚什么钱,看来是当初标准定高了……”我看着他那副贪婪无耻的嘴脸忍不住一阵恶心,要知道我们销售的地方都是大机构,熊猫电子,一汽大众,强生日化,哪一家企业每月的电话费不是几千上万,我们每卖出一台拨号器就意味着他今后每月有笔固定的电话费收入。积累到一定程度把我们一脚踢开,收几年话费,数目惊人啊!当时市面上流通的IP卡有电信和联通两种,一般人能拿到的最低折扣是5折,他肯定更低。我断然拒绝了克扣我奖金的无理要求,他很是不快,竟然又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沈力,我晓得你能干,也一定不是池中之物。干脆这样,反正你提成都够高了,基本工资我看就免了嘛,我们以后不是雇佣关系,是合作的朋友。”我听完这话,简直想帮他哭一场,老板当到他那个地步,只能说丢人。不过这回我很爽快,可以!如果他见好就收也就没有后来的故事,只怪他过于贪婪,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安排他的侄子跟我一起跑,表面上说是帮我打下手,其实就是想分一半的提成,这回我彻底愤怒了。 我抽了个周末,到城隍庙电子市场摸底,想不到真被我蒙到了。一家不起眼的门面竟然有拨号器卖!一问价格,才45,帅啊!不但如此,老板还很热心的给我介绍使用说明。这些我都知道,我问他有没有远程设置的方法,他摇头不理解,还反复解释这玩意儿就是图个方便,把卡刮开输进去就得了,不知道什么叫远程设置。我叫他给厂家打电话询问,说只要能远程,我马上买50台,不还价!老板乐呵呵的打到广东,一问,还真有,我乐坏了! 当天买了50台拨号器,我马不停蹄的赶到冻青树邮票市场,那里也是最大的电话卡批发市场,IP卡的最低折扣才3折,并出具电信发票。一切按步就搬紧锣密鼓的进行。 老板发现,这个月我基本不到公司上班,以为是为那700块的基本工资怄气,还打了几次电话来表示歉意,说愿意给我补上工资,我没理他。后来他发现不对劲,我以前跑的客户都不在他那里预缴电话费了,一问才知道都被我改弦易辙纳入门下。他打电话质问我,我回答他,我和你是合作关系,不是你的员工,既然是合作,当然是合则作,不合则不作。他扬言要给我好看,我笑道,尽管来试试。 续19 做IP电话行业真的很赚钱,这也是我老板决心要跟我拼个死活的原因。当时在成都,卖电话卡的很多,可象我们这样转个弯来卖的就凤毛麟角了。我老板把我当成他做大的竞争对手,为了把我铲除,无所不用其极。 在我刚接到他的威胁电话的时候,根本没当回事。一个行为如此猥琐之徒,很难将其跟暴力亡命等词汇联系在一起,顶多就搞点阴谋诡计,能奈我何? 一个周末的上午,我正在冻青树市场进IP卡,接到我女朋友的电话,说茶坊里有几个凶神恶煞的青年男子正在无理取闹,要我马上赶回去。我到茶坊的时候,已是一片狼籍。地上满是碎玻璃,几个闹事的人分头占领一张桌子,横七竖八的坐着。砸了东西不走人,看来不是一般纠纷那么简单,我立刻明白了几分。 我什么都没说,先是把包递给女朋友顺便使了个眼色。女朋友会意,悄悄掏出我的手机给李可发了条短信。 “你是老板哇?”一个剃平头的胖子问我,看来他是这伙人的头。 “是咋回事嘛?”我算是回答了他。 “你娃做生意不落教,明明写清楚的是空调开放,棋牌免费,为啥子我们来就不开空调喃?” 在茶坊的玻璃门上确实有这几个字,但一大清早,空气清新气候怡人,哪用得着开空调? “没开空调你可以喊开,来不来就摔我的杯子,没的这本书卖哦?” “肯定没的这本书卖,先该开的时候没开,不该开的时候开了,害得我兄弟热伤风,我喊老板娘赔点医药费算了,她不干,我兄弟脾气不好,摔你几个杯子算温柔的了。” 这时候我女朋友在旁边插了句嘴,“开口就是3万,简直是来抢人的。”那个胖子拍案而起,“瓜婆娘你说啥子喃?”旁边几个打手立刻把我们团团围在中间。我早就忍无可忍了,从小到大这些阵仗见过不少,挨打又不是一次两次,但从来没下过矮桩。 “日你妈少在这儿唱戏,报个名号!”话音刚落他们就动手了。还好他们都没带东西,加上几个服务员在中间遮挡,我还能勉强招架。差不多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李可带人来了,一辆出租车,刚好4个人。双方一阵混战,直到外面警车声响起,那伙人才撤了。临走的时候,带头那胖子冲我吼到,“老子过两天来找你,你娃不要下耙蛋。”李可身材魁梧,两三步冲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揪住,“过锤子两天,老子今天就弄死你。”胖子和李可双手搅在一起,“我们之间的帐以后迟早要算,老子跟中哥的,你娃随时来找我。”说完一把扯开,撒腿跑了。 警察只来了两个,也不想追赶,站一边例行公事吼了几句不要跑,便进门来了解情况。我本想照实说,李可在后面扯了扯我的衣角,我就改口说只是一般纠纷,警察问我要不要报案,我说算了。 我眼眶被打了一条口子,鼻血也流了一身,看起来伤势比较严重,他们都建议送我去医院,我自己很清楚没什么大事,去洗手间简单清理了一下。出来的时候李刚也到了,他问我还能喝酒不,我笑笑,没问题。 李刚先给我到了一大杯酒,我们干了。他说“沈立你记住,我们是一个院坝里从小耍到大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点头,看来李刚是想帮我出气。他又跟我喝了一杯,说,“你好样的,我以为李霞嫁给庞明中那个人渣你们就都向着他了,你没有。”他又喝了一大口酒,接着说,“从小看大,毛毛那个娃娃就不行,没的骨气,你不错。打架从没服过软,庞明中的人你一样敢动手,还是一个人,这一点我很佩服。” 我晓得李刚是误会了,他以为我跟庞明中接了梁子。最后那个胖子吼他是中哥的兄弟,事情就已经复杂了。在道上,名头大的中哥就庞明中一个。不知道今天那个胖子是不是打鸡的,我希望他是。李刚问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边听我说一边大口喝酒,显得很兴奋。那时候我不知道他和涛哥已经在策划做掉勇哥的计划,今天我的事虽然跟勇哥庞明中集团没有直接联系,但毕竟是都了手,对方又报了名头,李刚似乎想借题发挥。我隐隐感到大事不妙。 第二天上午,我怕那伙人再来闹事,早早的坐在茶坊里。到中午的时候,没等来那伙人,等来了警察。跟昨天不同,这次来了七八个,全部武装到牙齿,把我象拎小鸡一样扔进警车,耀武扬威的呼啸着开走了。 续20 我被带到刑警大队一间狭小的审讯室,对面一张条桌,条桌后坐着一胖一瘦两个警察,旁边有一女的摊开本子准备做记录,长什么样没太看清,我见自己身边有一把椅子,毫不犹豫就坐下了。 “哪个让你坐的!”瘦子象打鸣的公鸡,伸长脖子瞪着我,眼睛里满是阶级仇恨。 我对瘦子狐假虎威的做派很不了然,但我不想跟他对抗,于是很识时务的站起来。瘦子见我老实服软,满意的缩回了他的公鸡脖子,胖子摆摆手,示意让我坐下。我猜这大概就是他们说的下马威,真他妈会作践人。 坐下以后是漫长的沉默,胖子和瘦子点上烟吞云吐雾,用一种我不太读得懂的眼神审视我,旁边那女的一直死死盯着笔记本,象课堂上的小学生。 我很想抗议几句,最终忍住了。你想要我先开口,老子偏不让你如愿。 胖子把烟掐灭,说,“你很镇定嘛,你该晓得我们为啥子抓你撒。” 我猜十有八九是李刚出了事,而且跟昨天来那伙人有关,但我一点不担心,我一大早就在茶坊坐着,又没干什么,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正在等你们给我个解释。” 瘦公鸡如同触电一般猛的拍案而起,“沈立,你给我态度放端正点!我们注意你很久了,你做的事我们一清二楚,你给我老实交代问题,不要报侥幸心理!” 我被彻底激怒了,几乎不加思索的从牙缝里蹦出一串话,“这是哪个派出所?你叫啥子名字?警号好多?” 瘦公鸡突然石化了几秒钟,既没缩回脖子也没打鸣。然后黑着脸冲过来,一边走一边解腰带上的手铐。 “你敢!”我目不转睛地跟他对视,充满挑衅。瘦公鸡表情迟疑了一秒钟,还是把我拷上了。恶狠狠的对我嚷嚷道,“不管你是哪个,进了这里就给我放老实点!”这句话表面听来是在吼我,但更象是在给他自己打气。我继续恶作剧,“这个事情没的完,我要给我二爸说。”我莫虚有的给自己设置了个二爸,这个安排很巧妙。从称谓判断,他可以是我爸的兄弟,朋友,也可能是我干爹,但我绝对不会再有任何关于他的描绘,容易穿梆,就让他在我身后当一道若有若无的布景。 胖子发话了,“啥子口气那么大,你二爸是哪个嘛?”我慢悠悠的说,“你们都调查清楚了,问我爪子喃。” 瘦公鸡受了刺激,回到坐位上闷不作声猛抽香烟,我一阵幸灾乐祸。 “沈立,今天上午9点至10点,你在哪里?”还是胖子问我。 “喝茶。” “在哪里喝茶?” 我冷笑,“你们在哪抓的我嘛?” 瘦公鸡冷不防再次发飑,“沈立,我给你说,问你啥子回答啥子,少跟我油腔滑调的。在问你一次,今天上午9点至10点,你在哪?” 我回答,“一直在你们抓我的茶坊喝茶。” “那个茶坊是你开的?”胖子接着提问。 “恩。” “昨天你茶坊有没有发生啥子事?” “有一伙人来闹事。” “你认识他们不?” “不认识。” “晓得他们为啥子来闹事不?” “不晓得,但是他们想敲诈我们三万块钱。” “你给了没有。” “没给。” “为啥子不报案?” “我被打得鼻青脸肿了110才来,来了也不抓人,我对你们很失望。” 瘦公鸡又想发作,被胖子制止了。 胖子继续问,“昨天帮你打架的你认识不,都是哪些人?” 我搞不清楚状况,鬼使神差就撒了个谎。“记不起了,昨天我脑壳被打得昏昏沉沉的,现在还恶心反胃。” 胖子正打算点一支烟,听我这么回答后把打火机往桌子上一扔,“我看你也是老油条了哈,不见棺材不落泪是不是!” 我装作若无其事,心里却直打鼓。“到底啥子事嘛。” 胖子站起来把烟点燃,“你不配合是不是,你不说我也不想问了,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被拘留了。”我狂怒,“你们没的这个权力!”胖子突然鬼祟的一笑,“哦,忘了你还有个二爸,你要不要现在给他打个电话?”我不知如何作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胖子提高嗓门呵斥道“站起来!跟我走!” 续21 我被关进一间黑屋反省,得出结论:如果自己不够牛逼,千万别在局子里跟警察装逼! 一个小时后,胖子来问我,想不想摆一下,我点头。 这回瘦公鸡不在,就胖子一个人,他态度缓和很多,还主动帮我点了支烟,我也没了先前的抵触情绪,一五一十把昨天的事说清楚。胖子问得很详细,我也分析了,多半是我以前的老板报复我。胖子沉吟半晌,说,“你说的情况跟我们了解的大致相同,今天你可以先回去,不过要随传随到。”我问胖子,“到底发生什么事?”胖子挥挥手,“你以后会知道的。” 到家的时候已是晚上10点,女友从没经历过这种事情,见我平安出来,先是抱怨了几句,然后自己就哭成一团。好容易把她劝住,她才告诉我,毛毛打了很多电话来,要我出来马上回他电话。我立刻打给毛毛,电话那头他显得很着急,“出来了?我马上过来。” 毛毛辞职以后我们联系很少,约了他几次他都说忙,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女友刚把面做好,毛毛就到了。“我们出去吃吧。”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只看着我,于是我叫女友自己在家吃面,跟毛毛出去了。 楼下停着一辆奔驰,是毛毛开来的。“你的车?”我有点怀疑,离他下海经商才不到一年时间。“恩,新买的,打打台面。”他回答得很随便,象是买了一盒避孕套,只管合适不管价钱。“贩毒唆?”我觉得不可思议。他没回答,表情严峻。 到南台月开了个包间,对经理说,“安排一下。”看来他是这里常客。“没受啥子罪嘛?”毛毛跟我喝了一杯,好象他什么都知道。我顾不上讲我派出所的经历,急切的问道,“到底出了啥子事?”毛毛等服务员上完菜,示意他们出去,然后关上门长叹一口气,“我们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毛毛说话就这个样子,再大的事情都不紧不慢。老子听他这半吊子话听得火起,“我日你妈快点说三!” 原来今天一大早,李刚就带人去找到我公司,把我老板控制起来,强迫他给昨天来闹事的那伙人打电话,骗他们过来。那伙人过来后本想跟他们拼命,李刚掏出一把黝黑的手枪,顶住了为首那人的脑门,当场把所有人都镇住了。李刚问他是不是庞明中的人,那人吞吞吐吐不知道该不该承认。李刚就让他给庞明中打电话,在通话过程中,李刚听出来此人似乎只是认识庞明中,在外面拉虎皮做大旗给自己壮声势。李刚很失望,不过又不肯死心,他抢过电话对庞明中说,“你知道不知道你的人去砸了沈立的场子?”庞明中很意外,李刚怎么突然冒了出来,他冷静的回答,“我咋可能去砸沈立的场子,他开张的时候我还去捧场了的,另外我要解释一下,这几个都不是我的人。”李刚冷笑,“他们自己都说是你的人,你以为你不承认就算了?你也是道上超的人,扯脱鸡吧不认帐的事你也做得出来。”李刚当时很冲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竟然忘了对方的老婆是自己的亲妹妹,这话顿时显得很是突兀。庞明中有头有脸,怎受得这种气。“李刚你说清楚,现在是你想找我还是沈立喊你来找我?”李刚回答,“他没喊我,但我不能不管。”庞明中说,“你想咋个?”“要个说法。”“随便你!”庞明中愤然挂了电话。 打电话的那个人听出来李刚是和庞明中接了很深的梁子,今天找的不是他,而是因为昨天他说的那句我跟中哥混,要借机找庞明中的麻烦。他很快审时度势,连连对李刚抱歉,误会误会,我说的中哥不是这个中哥。李刚在电话里跟庞明中卯上,正有气无处发,抬手便是两枪,打在那人一双膝盖上,扬长而去。 听毛毛讲完,我脸都绿了,这事我他妈算是摊上了!照理说,涉枪这么大的案件警察是不可能轻易放我出来的,难道又是毛毛帮的忙?我向毛毛求证,他回答得很轻松,“刚好里面有个朋友,我帮忙解释了一下。”回想起刚才在派出所我自吹自擂有个二爸,顿时无地自容。 “那李刚人呢?李可没跟到一起去嘛?”我接着问。 “事情是李可给我说的,他没跟到去,现在他也不知道李刚在哪,说可能避风头去了。” 续21 我被关进一间黑屋反省,得出结论:如果自己不够牛逼,千万别在局子里跟警察装逼! 一个小时后,胖子来问我,想不想摆一下,我点头。 这回瘦公鸡不在,就胖子一个人,他态度缓和很多,还主动帮我点了支烟,我也没了先前的抵触情绪,一五一十把昨天的事说清楚。胖子问得很详细,我也分析了,多半是我以前的老板报复我。胖子沉吟半晌,说,“你说的情况跟我们了解的大致相同,今天你可以先回去,不过要随传随到。”我问胖子,“到底发生什么事?”胖子挥挥手,“你以后会知道的。” 到家的时候已是晚上10点,女友从没经历过这种事情,见我平安出来,先是抱怨了几句,然后自己就哭成一团。好容易把她劝住,她才告诉我,毛毛打了很多电话来,要我出来马上回他电话。我立刻打给毛毛,电话那头他显得很着急,“出来了?我马上过来。” 毛毛辞职以后我们联系很少,约了他几次他都说忙,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女友刚把面做好,毛毛就到了。“我们出去吃吧。”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只看着我,于是我叫女友自己在家吃面,跟毛毛出去了。 楼下停着一辆奔驰,是毛毛开来的。“你的车?”我有点怀疑,离他下海经商才不到一年时间。“恩,新买的,打打台面。”他回答得很随便,象是买了一盒避孕套,只管合适不管价钱。“贩毒唆?”我觉得不可思议。他没回答,表情严峻。 到南台月开了个包间,对经理说,“安排一下。”看来他是这里常客。“没受啥子罪嘛?”毛毛跟我喝了一杯,好象他什么都知道。我顾不上讲我派出所的经历,急切的问道,“到底出了啥子事?”毛毛等服务员上完菜,示意他们出去,然后关上门长叹一口气,“我们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毛毛说话就这个样子,再大的事情都不紧不慢。老子听他这半吊子话听得火起,“我日你妈快点说三!” 原来今天一大早,李刚就带人去找到我公司,把我老板控制起来,强迫他给昨天来闹事的那伙人打电话,骗他们过来。那伙人过来后本想跟他们拼命,李刚掏出一把黝黑的手枪,顶住了为首那人的脑门,当场把所有人都镇住了。李刚问他是不是庞明中的人,那人吞吞吐吐不知道该不该承认。李刚就让他给庞明中打电话,在通话过程中,李刚听出来此人似乎只是认识庞明中,在外面拉虎皮做大旗给自己壮声势。李刚很失望,不过又不肯死心,他抢过电话对庞明中说,“你知道不知道你的人去砸了沈立的场子?”庞明中很意外,李刚怎么突然冒了出来,他冷静的回答,“我咋可能去砸沈立的场子,他开张的时候我还去捧场了的,另外我要解释一下,这几个都不是我的人。”李刚冷笑,“他们自己都说是你的人,你以为你不承认就算了?你也是道上超的人,扯脱鸡吧不认帐的事你也做得出来。”李刚当时很冲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竟然忘了对方的老婆是自己的亲妹妹,这话顿时显得很是突兀。庞明中有头有脸,怎受得这种气。“李刚你说清楚,现在是你想找我还是沈立喊你来找我?”李刚回答,“他没喊我,但我不能不管。”庞明中说,“你想咋个?”“要个说法。”“随便你!”庞明中愤然挂了电话。 打电话的那个人听出来李刚是和庞明中接了很深的梁子,今天找的不是他,而是因为昨天他说的那句我跟中哥混,要借机找庞明中的麻烦。他很快审时度势,连连对李刚抱歉,误会误会,我说的中哥不是这个中哥。李刚在电话里跟庞明中卯上,正有气无处发,抬手便是两枪,打在那人一双膝盖上,扬长而去。 听毛毛讲完,我脸都绿了,这事我他妈算是摊上了!照理说,涉枪这么大的案件警察是不可能轻易放我出来的,难道又是毛毛帮的忙?我向毛毛求证,他回答得很轻松,“刚好里面有个朋友,我帮忙解释了一下。”回想起刚才在派出所我自吹自擂有个二爸,顿时无地自容。 “那李刚人呢?李可没跟到一起去嘛?”我接着问。 “事情是李可给我说的,他没跟到去,现在他也不知道李刚在哪,说可能避风头去了。” 我略感宽慰,“那就好。” “好啥子?”毛毛疑惑的看着我,“你觉得以李刚的为人,他会就这么算了?” “那他还要爪子?他已经晓得了庞明中跟这个事情无关。”我猜不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就是冲庞明中去的,已经晓得庞明中跟这件事无关,还是给了那个虾子两枪,他还有啥子做不出来。” 我心里忐忑不安,生怕李刚再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也怕我自己被牵连进去脱不了干系。 毛毛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已经得到消息李刚没有走,而且还纠集了几个贴心死党,可能要干一件大事。”我听得心惊肉跳,日你妈的毛毛你到是一次性把话抖完嘛! 毛毛继续说“李刚我们是管不到了,幸好他没拉上李可。我给李霞打了电话,要他无论如何今天把庞明中留在家里。”我问“要出啥事?”毛毛说“我不敢肯定,只是感觉要出事。”我说“李刚和庞明中迟早有个了断,这次不出事以后肯定也要碰一次。”毛毛喝了杯酒,幽幽道,“李刚肯定死路一条,但我不想让李霞当寡妇,也不想让她内疚一辈子,所以等李刚去和勇哥碰,庞明中不能去。”我草,毛毛。情圣啊! 我越来越发现毛毛的不凡,相比他而言,我竟然渐渐的自惭形秽起来。 分手前,毛毛反复交代要我毫无保留的跟警察把事情说清楚,越详细越好,千万别把自己搭进去。 半夜3点接到毛毛电话。“出事了,李刚在包间把勇哥做了,连开6枪,枪枪致命!”我脑袋嗡的一声,睡意全消。 续22 我晓得我要倒霉了。女友默默的看着我收拾东西,宽慰道,“不关你的事就不关你的事,说清楚就好。”胖警察的电话在10几分钟后打过来,“麻烦你再过来说一下情况,把你女朋友也叫上。”我纳闷,“喊她做啥子?”胖警察例行公务地回答,“只是了解情况。” 凌晨4点,我们赶到刑警大队,进门的时候心情复杂,有点投案自首的悲壮。在路上我给毛毛打了电话,他还是那句话,“知道什么说什么。” 刑警队里忙碌得热火朝天,电话声此起彼伏,全城正在拉网布控,全力缉拿嫌疑犯李刚。胖警察看见我提这一大袋日用品,笑了。“带这么多东西做啥子?以为拘留所的饭不要钱唆?”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要紧张,真的只是了解情况,要拘你的话我就不给你打电话了。”他的话让我放心许多,在潜意识里我总认为这事跟我脱不了干系。胖警察把我带到一间小会客室,里面坐着一个穿便装的高个子,他介绍这是李警官。李警官站起来打量我一眼,目光象动物世界里捕猎的花豹,“坐吧。”语气里判断不出什么情绪。我坐下后他又用他的花豹眼盯了我一下,我估计从此我在世界任何角落经过任何乔装他都能一把将我揪出来。胖警察把我女友带走,顺手关上门,我的心瓦凉瓦凉的。 “你脸色不太好,还没睡醒吧。”这是花豹的开场白,仿佛有种心理暗示。 很显然他的心理暗示对我起到了化学反应,我掏出烟,递给他一支,他不要。正在犹豫要不要给自己点上,他已经推了个烟灰缸过来。等我点上烟,他说,“抽烟对身体不好,尤其是肺。”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我的胸口,那一秒我感觉自己在他的凌厉目光下做了个X光扫描。 “知道我们找你了解什么情况吧?” “知道” “什么情况?” “李刚的情况。” “李刚的什么情况?” 我脑袋有点短路,“他不是杀人了吗?” “你怎么知道的?” “我……”我他妈有时候真恨自己不开窍,警察还没问,自己抖什么机灵,现在进退两难了,实在不愿把毛毛也牵扯进来。 花豹这时自己掏出一支烟,手里攥着打火机却并不着急点燃,似乎我不说点什么他就打算把那支烟含在嘴里一晚上。 “我是听一个朋友说的?” “哪个朋友?几点说的?” “……” “知道什么说什么?不要有什么顾虑。”花豹这话跟毛毛如出一辙。 “是我朋友毛毛,但这事肯定跟他无关。” “给谁有关由我们调查完结论,他几点跟你说的?” “大概3点。” “准确吗?” “准确,我打完电话看过时间。” “你的手机呢?带没带?” “带了。”我顺从的掏出手机递过去。花豹查看了我的通话记录,“是这个号码吗?”我点头。花豹并没把手机还给我,而是放在他自己的右手边。“电话里怎么说的?要原话。”我只好把毛毛打电话的内容详细的告诉花豹,包括那句有什么说什么。 花豹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内线电话,“你来一下。”言简意赅。 胖警察1分钟左右便推门而入,看来我女友就在隔壁不远。花豹问“知道毛毛这个人吗?”胖警察看了我一眼,“知道。”“通知他来协助调查。”胖警察凑近花豹的耳朵,小声嘀咕了一句,但还是被我听到了。他说,“他已经来了。” 花豹眼睛一亮,迅速作出反应,“沈立你等会儿。”然后抓起我的手机往门外走,“他在哪?带我去。” 我不知道是不是给毛毛惹麻烦了,他怎么会来的?是自己来的还是象我一样,被“请”来协助调查的。我一脑袋糨糊,傻坐在哪儿喝水抽烟,不一会儿就尿急了。里面没有厕所,只能出去解决。我拉开门,过往的都是警察。竟然没一个人拿正眼看我,不禁让我愤愤然,我要是嫌疑犯现在就跑了看你们怎么办。为了表明自己的合法身份,我故意大摇大摆的穿过走廊,在经过一间虚掩着的房间时,我从门缝中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是李霞,正在垂泪。我当然不敢进去打招呼,琢磨着李可和庞明中肯定也在其中一间了。 到厕所方便完,实在不想回到那个压抑的房间。干脆又拉开一扇门在里面蹲会儿,也让自己冷静一下。这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一路吵吵闹闹往厕所方向移动过来,我迅速掩上门,把烟头往便池里扔了。听脚步是一前一后两个人,“我还要说好多次嘛,跟我一点关系都没的,上个厕所都要把我跟到,生怕我跑了,奇怪得很!” 呵呵,是我老板,你也活该背时!看来今天各路神仙都聚齐了。 续23 这一等就是3个多小时。早上8点过,胖警察打着呵欠推开门,“你还没走?”我莫名其妙,“不是说让我在这里等吗?”胖警察如梦方醒,“哦,你可以走,有什么情况我们随时联系你。”我问,“那他们呢?”胖警察说,“你女朋友早回家了,毛毛也是刚走。”看来胖警察知道我和毛毛的关系。“我的手机还在李警那里,现在能拿回来不。”“哦,他没走,我带你去。” 花豹熬了个通宵,眼睛灰蒙蒙的。他拉开抽屉,里面摆了几部各式手机,我认得其中一部是李可的,边上有些磨痕的V998。花豹挑出爱立信788C,“这是你的吧。”我点头,“你女朋友给你打过电话。”不用说,抽屉里所有的电话整晚都被他监听了。花豹把电话递给我,“在案件侦破前,暂时不要换号码,我随时可能找你。如果你有什么线索也要随时跟我们联络。”我站着没动,看他还有什么训示,花豹看了我一眼,“你好歹也是大学毕业,不要跟他们交往太深,对你没好处”语气象我初中班主任。 李刚和涛哥一伙躲过了警方的搜捕,暂时人间蒸发了。我老板因寻衅滋事罪名被判劳教半年,挨了两抢那胖子也被判半年,保外就医,不过腿是彻底废了。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勇哥死后留下的庞大产业表面看是留给了遗孀,实际接管人其实是庞明中。勇哥生前待庞不薄,庞也很讲义气,接手勇哥的事业后从没亏待过勇哥家人。庞明中坐上勇哥集团头把交椅后,明娃地位自然水涨船高。有一回他在庞明中面前不经意流露出对勇哥去世的一种窃喜,被庞明中狠狠教训了一顿。 李刚枪杀勇哥也将庞李两家从新推到势不两立的境地。案发当晚李霞死缠着庞明中没让他出去,算是救了庞明中一命。他对李霞既感激又恼怒,好象李霞早知道要发生这事,偏偏让勇哥去送死。他问过李霞,李霞只是哭。庞明中甚至怀疑这件事就是李刚和李霞串通的阴谋。庞明中心里非常清楚,由于自己因特殊身份对李刚的袒护,勇哥在死前几个月里确实策划了几起针对李刚团伙的行动。以李刚的个性,要铲除勇哥不难意料,自己当晚若是在场,想必也是死路一条。李刚肯定还会回来,到时候该怎么办?看着整日以泪洗面的李霞,庞明中狠不下心。 李可当然没脸再去姐姐那边要钱,生活日渐潦倒。我和毛毛约了他好多次他都避而不见,大概也是觉得对不起我们。听说他现在天天和鹏娃洋葱一起,在一些场子里卖“药”。 我也好不到哪去,我老板进去后积极举报我从事非法经营。刚开始我觉得好笑,我怎么就非法了,后来竟然还真有这一说。广电局明文规定,严禁单位个人私自在国家通讯线缆搭接通讯器材,我卖的拨号器正在此列。于是我只好返还了所有“赃款”,还被开了张数额不菲的罚单。我茶坊生意本来很稳定,可自从出了这事就一天没消停过。被打瘸那胖子的家属天天到我这来闹,说是我买通黑社会打残了他家乖儿子,一闹就是一整天。没办法,我只好把茶坊转让了。 毛毛说的没错,他买那辆奔驰的确是打台面。他的生意遇到了困难,银行里还欠着一大笔钱,要不是靠他以前的关系罩着,银行早起诉他了。那段时间大酒楼也不敢去了,隔三岔五开着奔驰在我家蹭饭,临走还绕我两包烟,不是中华他不要,真他奶奶的虎死不倒架。我知道他日子难过,问他需要钱不,我这里钱不多,但转让费还有几万,要不先拿去应急。他思索半天,过几天再说。这小子还真不含糊,没过几天就打来电话,“沈立,你现在手里头有好多钱?”我答,“大概7,8万。”电话那头传来毛毛从未有过的坚定语气,“你信不信任我。”我哈哈大笑,“瓜批,跟我说这些,你来拿就是了。”毛毛语气不变,“三天内帮我凑20万得行不?”我顿时傻眼了,“毛毛,我日你先人,你要收我命唆?” 续24 毛毛告诉我他找到个好项目,肯定赚钱。20万不是问我借,是找我投资,我的心更凉了。“毛瓜,要是我也一起被网进去了,你以后只有回你老头儿家蹭饭了。”他嘿嘿的笑,“我会对你负责的。”我突然想起,“你的奔驰喃,20万都卖不到唆?”毛毛无奈的说,“卖得成就不来为难你了,我的车已经被银行当了。” 我和女友分头找家里面借钱。我清楚的记得,在向老头子开口的时候,他那张脸都揪得出水。估计女友那边也好不了哪去,甚至她家里人会怀疑我是个骗子,还好她顶住压力凑够了数。 我给毛毛打电话,他正在某茶楼喝茶。“哦,晓得了。我正在跟院长喝茶,哎呀才50万嘛,懒得过帐了,直接打我卡上。”我正要发作,不是20万得嘛,咋变50万了!你装啥子大尾巴狼,才50万?毛毛,你赖格宝打呵咳,好大的口气!还没等我开口,毛毛抢着说,“我把卡号给你说,你记清楚,我还有正事要谈!”我只好示意女友拿起纸和笔,他念一个数我重复一个数。完毕我女友念一个数我又给毛毛重复一个数,象只傻BI鹦鹉。“对的!马上打过来嘛。”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女友和我面面相觑,“20万就这样打过去?楞个撇脱?20万哦?”我咬咬牙,“管求他的,打过去。” 我和女友失眠了一晚上,早早吃过晚饭上床,连那事都没心情做,死气沉沉的躺着,象两袋被雨淋湿的面粉。在第二天一早,毛毛给我打来电话。“过来看一下项目嘛。”我问,在哪儿?他说芳草东街。我从床上一跃而起,“走老婆,看项目!”女友也很兴奋,我们早饭没吃就赶了过去。 到了约定到茶楼,毛毛正气定神闲的品茶。见我们这么快就过来了,他笑呵呵的问,“吃饭没有?”我说吃了,女友说没吃。毛毛说给我们喊碗面,我和女友同时回答,“不要。”毛毛还是笑“晓得你们着急。”我就是烦毛毛这个不紧不慢的性格,“没的胃口,项目在哪儿哦?是啥子东西?”他用手指了指落地玻璃窗,“就是对面那个。”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是所医院。“毛哥,麻烦你说清楚点三。”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手指门诊大楼,一字一顿的说道,“明年这里将会成为一个精品白领社区。”那姿势那口气让我想起电视里指点江山的WEI人,不过我和女友听完他的一番豪言壮语差点昏迷过去。 “20万,就能做这个?毛哥,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了。” “20万当然不得行,我一共凑了100万。” “100万?1000万都不得行!毛哥你不要做梦了,把20万拿给我,我切还给我老汉儿,就说跟他开了个玩笑。” “不得行,已经晚了,昨天我签了合同,保证金20万已经给了。” 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服务员,给我弄两碗面来!” 毛毛一直站在窗前注视对面,双手抱在胸前若有所思,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过了好几分钟他才回来坐下,对我说,“还是那句话,沈立,你信不信任我?”我只顾埋头吃面,不想理他。女友抬起头尴尬的笑笑。毛毛继续说,“我这里有份详细的计划书,你自己看,看完了明天开始上班。”我还是没理他,等把面吃完,擦完嘴喝了口茶才说,“可以嘛,毛总给我开好多工资?我算下好久才把那20万挣得回来。”毛毛说,“自己的生意没的工资。”我那个绝望啊,今天才知道什么叫上贼船。毛毛把计划书递给我,厚厚的一本,“你好好看一下,我现在出去办事,干脆你们也别回去了,在这里等我。”说完便走了。 我郁闷了一会才开始翻阅他那本宏伟蓝图。《美舍家园开发企划》。八字没一撇先把楼盘名字起好了,我在心里嘲讽他。我一页一页的浏览,越看越有劲。很显然这份企划书出自专业人才的手笔,象毛毛这样的技校生绝不可能做得出来。里面详细分析了开发美舍家园小区的可能性,并逐步罗列了操作方式,竟然真有可行性! 其一,该医院地处棕南生活区中心,一二环之间,地理位置非常优越。其二,但由于医院后门大院有个独立的太平间,导致附近楼盘少有人问津,地价与相同地段比较明显偏低。其三,该医院因缺乏资金,技术力量薄弱,加之周围驻扎有几家大型医疗机构,竞争激烈,生意日渐萧条,急需一笔大资金投入改善医疗设施。其四,公司已在二环外物色了一块地皮,并得到医院首肯,届时以两快地皮间的价差对医院进行补偿,并协助医院重建工作。 看起来是做一份生意挣两份钱,但资金如何周转得过来呢?我打电话问毛毛,他说“看来你已经进入状态了,我一会儿回来跟你解释。” 毛毛的计划是,先跟二环外那块地所属村委会签定土地转让合同,付定金20万,一年内有效。在一年内付总款60%,全款两年内付清。再拿到转让合同后,向银行贷款300万。然后跟医院签转让合同,内容包括医院地皮转让给公司,医院向公司购入二环地皮,并由公司负责安置,公司付定金350万,同样是两年内结清。这里面二环外地皮当然是加价出售了。毛毛凑集了100万,除去70万合同定金,剩30万疏通关系,基本刚好够用,大手笔啊! 毛毛告诉我,第二笔钱80万很快会到帐,不过没透露钱是怎么来的。我的20万已经给村委会打过去了。银行那边他有把握搞定,说不定能贷500万。但我还是疑虑重重,修建怎么办?哪来的钱?他说这你就不懂了,现在的房地产行业起步不久,正在高速发展,而建筑行业却竞争激烈。只要你开发楼盘,哪怕没有一分钱预付款,建筑商为了谋取利益仍然会争得头破血流。我还是担心,房子好卖吗?两地一起动工,能在规定时间完成?要知道,合同规定,第一年就要付到转让费的60%。毛毛很有把握的说,“房子绝对不愁卖。我们付的钱并不是你想象那么多,二环外的地皮是医院帮我们付的,一年也许修不完,但肯定能卖完!”我不明就里。他神秘的说,“你还是老观念,房子不是修完才卖的,一般修个地基就去申请预售许可,预售房的价钱比现房便宜许多,很多精明的炒房者会来抢先购买,那时我们可以一边卖房一边付贷款和建筑款。”听起来象天方夜谭但似乎又触手可及。 “那么,我能做什么呢?” “你在工地干了那么久,你主内我主外,明白了吧?” 进展比我想象中快很多。不到一个月时间,毛毛完成了所有合同细节。贷款批了450万,比预想好。在付清头期的款项后,毛毛第一件事就是赎回他的奔驰,我也上道了,理解!打台面嘛,至少不用再去租车了。医院门诊楼和住院楼的结构相当合理,仿佛就是为酒店式公寓设计的。我们只需改造一二楼当门面,作为商铺出售,其他的除了电梯略作改动,就只剩粉刷一下改头换面了。推掉太平间建了花园以后,美舍家园在不到四个月时间拔地而起了。为了以最快速度销售,我们定价非常低,连一楼的黄金铺面每平才不到1万4,掀起一股抢购热潮。 就这样,不到半年时间,楼盘销售告罄。毛毛成了千万富翁,我成了百万富翁,一切做梦一样。 续25
突然变成暴发户让我们轻狂不已,刚分红的两个月除了挥霍就是挥霍。李可再三谢绝我们加入公司的邀请,后来他从我们公司借了100万,说是有自己的打算。我和毛毛当然支持他,不过我们都严肃告戒,绝不能再干贩毒的勾当!实际上李刚也干不下去了。一是自从李刚枪击案后,警方一直在暗中监视李可的动向,若不是想从他身上找到李刚的线索,恐怕早把他抓了;二是明娃上位后,处处与李可作梗,他斗不过明娃,也不可能去跟李霞说,李霞现在过得够苦了,他不想再给姐姐找麻烦。 在01年春节前夕,警方了解到李可在银行电汇了20万,对方的银行卡是广州的,这个举动十分可疑。果然,在汇款的第二天,涛哥在银行取款时落网。成都专案组成员立刻飞赴广州突审涛哥,同时逮捕了李可。李可咬定只是给一个朋友汇款,不知道跟涛哥和李刚有联系。事实上,这张卡的确是李刚团伙的一个成员所有,但他并没参加那次枪案,而且涛哥嘴很硬,自始至终没透露半点有用线索,警察拿李可没办法,只好放了他。李可出来后深居简出,也不和我们联系,而我们也很为难,那100万是从我们公司流出去,这一点警察肯定知道,为了避嫌,我们只好中断了跟李可的联系。 就在春节前几天,我和毛毛正在商量要不要把李可叫出来团个年,李可的电话来了。在我的印象里,李可从没这么激动过。他在电话里颤抖道,“沈立,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找我了!”能让李可如此失态的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但我还是问,“说清楚,是哪个?”李可语无伦次,“白杨,明天的飞机!我一定要去接她,你们和我一起去!算了,还是我一个人去,我过几天请你们吃饭!一定要来!一定要来!”我奇怪,“她怎么找到你的?”李可有点不好意思,“她是通过他老头子以前个关系,从警察那里查到我电话的,我想我的情况恐怕她也有所了解了。”我安慰他,“这么多年她还回来找你,心里肯定是有你的,不要想太多了。恭喜你,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白杨堕胎后,直接被父亲送去英国留学。毕业后又继续攻读硕士研究生,并在01年中旬拿到了金融硕士学位。学成归国后,北京几家银行争着高薪聘请她但都被谢绝了。她告诉父亲,自己要先了解到李可的现状才做安排。白父坚决不同意,但白杨说得有情有理,我和李可有过约定,他要等我到回国那一天,如果他变了心,我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他遵守约定,那么这个男人是值得我托付终身的。白父无奈,只得由她去了。 大年初一,接到李可电话,请我们团年,电话里声音甜得发腻。 白杨依然那么靓丽。她和李霞是两种不同的美,如果用花来形容,李霞是雍容华贵的牡丹,而白杨则是出尘脱俗的水仙,给人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神圣感,有点象金庸笔下神仙姐姐的那尊雕像。白杨见到我,老远就张开双臂。“哈,沈立,老同学多年不见啦。”我跟白杨拥抱,尽管隔着毛衣仍能感受到她柔软的肌肤,心里怪怪的。“你在英国吃的什么这么养人,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年轻了。”白杨嘻嘻一笑,“你高中时可没这么嘴甜,我记得那时候你几乎不跟我说话。”我心里想那当然了,我要早点嘴甜,还指不定今天的男主人是谁呢。“这位是嫂子吧,沈立你可真有福气。”女友微笑着跟她点头,“你好!”一旁的毛毛早不耐烦了,“喂,当我透明的啊?”李可笑着介绍,“这是毛毛。”白杨伸出手,“早猜到了,这几天李可说最多的就是你们。”毛毛假装生气,“为啥子我没的沈立的待遇,跟他拥抱跟我握手,难道那个瓜娃子长得比我帅?”说完拉起白杨的手,轻轻吻了她手背,“我就来个英国式的见面礼。”白杨乐不可支,回头对李客说,“你的朋友可真幽默。”李可正色道,“千万别被他们表面蒙蔽,他们俩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家一起大笑,举杯庆祝01年春节。 春节后,李可随白杨去了北京。白父见李可一表人才,加之被他这么多年不情意感动,也就默认了他们的关系。白父正要调往广西担任要职,问李可是否愿意同往,李可谢绝了,说成都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父亲年迈多病无人照顾,等过几年一起回北京发展,白父只好同意了。 白杨凭借出色的专业能力,很快被一家商业银行录用,成为名副其实的金领。那时候我正和毛毛炒房,我们把手里一套精装公寓给他们构筑爱巢,李可也渐渐不跟社会上的人来往,用剩下的钱开了家火锅酒楼,生意火暴。由于白父强大的影响力,成都警方不再监视李可,两人的日子过得温馨而甜蜜。 白杨回来的消息不知如何传到了明娃那里,那小子以前亦是对白杨痴迷不已,这个消息立刻引起他巨大的醋意,他开始策划要搞垮李可的酒楼。 续26 涛哥落网后不久,又有一个骨干成员在潜回成都的当天便被警方抓捕,他交代了所有犯罪事实和李刚等人现在的藏匿地点。李刚几个人在外东躲西藏一年多,失去了任何经济来源,渐渐人心思变。他们租住在广州郊区的一幢民宅,通过以前道上的关系联系引见,正打算偷渡香港。 热。。。。。有事,晚上来写。。。。。。 续26
警察当天便突袭了李刚等人的暂住地,不过却扑了个空。李刚很狡猾,在之前打给回成都同伙的电话中觉察出了异样,赶紧转移了住所。虽然躲过一劫,但香港肯定是不能去了,这条线路计划已经被警方掌握。穷途末路下,他决定冒险回成都,目的只有一个,找庞明中要钱。李刚认为自己除掉勇哥,庞明中成了最大受益人,而自己什么都没得到,他要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明娃一直跟李可较着劲,他的脾脏摘除了,脾气却长了,不过如今的李可已是今非昔比。首先李可已是白杨父亲默认的未来女婿,白父的威望足以震慑庞氏集团那些所谓后台,一旦发生冲突,若是摆到台面上解决,吃亏的总是明娃。另外,李可身后还站着强大的毛毛。毛毛将赚来的千万资产分散投资,地产建筑股票证券,每一样都让他赚了个盆满钵满,在有钱后,总有一群人苍蝇一样围在身边转,加上他以前在财政厅工作中打下的良好基础,在不知不觉中,已然成为能呼风唤雨的一号人物。 明娃在刚开始采取耍横的招术,叫几个人去吃火锅,快吃完就肚子疼或者发现蟑螂什么的,然后天价索赔。李可经历了多少江湖风雨,这点伎俩自然玩不过他的法眼,当然拒绝了。随即几名肚子痛的“消费者”打电话叫来N多人,在火锅店门口扎堆,结果是警察一网打尽。有前科的有不良记录的,懒求跟你多费口舌,拘留15天;没前科的严厉警告,你可以去315投诉,但绝不许聚众闹事,下次再犯,当以寻衅滋事或者妨碍公共安全罪重处。那些自以为有背景有靠山的混混这才明白过来,人家上面也有人,自己这边罩不住啦。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明娃叫了10几个人,每天下午从5点开始,一人占一张桌子,点一个素菜一瓶啤酒,一直坐到深夜,中途不断叫服务员端茶倒水加汤加料,李可恼怒却拿他们没办法。过了两天,毛毛安排了一帮人,也是来吃火锅,李可在大厅醒目处新贴了一张告示,“允许自行拼桌,各烫各菜,互不妨碍”。毛毛的人专找那些单独占位的人拼桌,吃不了几筷子便开打,“你敢捻我的菜!”如果单独占位的一起上,他们也一起上,最后派出所解决大家都心照不宣,顾客间摩擦,与火锅店无关,打人的无非赔偿被打的一点汤药费,不过动手的人越多,越没人承认自己动了手,没办法,取证困难,大伙都散了吧。几回合下来,明娃尽是吃亏,看来好日子到头了,明娃虽恨,但的确不敢招惹我们了。 李霞自从李刚枪案后,一直生活在自责中。她跟庞明中的关系的关系也有了微妙的变化,尽管他们仍然互相深爱着对方,但李刚始终是他们心里一个打不开的死结。李刚的事一天不了断,他们就一天不能安宁,幸福如隔靴挠痒可望不可及。李霞既怕李刚被抓住,又怕李刚不被抓住,在整日的矛盾忧患中她得了严重的抑郁症,每天只能靠安眠药才能入睡却又常常被噩梦惊醒,日渐憔悴。庞明中着急也没办法。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有一天庞明中告诉李霞,“李刚回成都了。”李霞顿时紧张起来,“他找过你了?”庞明中故作轻松的笑笑,“他还没大胆到这个地步,只是给我打了电话。”李霞着急的问,“他说什么了?”庞明中说,“李刚问我要500万。”李霞听完立刻放松许多,她一边垂泪一边期盼的望着庞明中,“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庞明中怜爱的搂着李霞,“你想要我怎么办?”李霞的声音近乎哀求,“要不,就最后帮他一次?”庞明中紧紧搂着李霞,象是自言自语,“希望是最后一次吧。” 人算不如天算,庞明中怎么也没想到,警方从未放松对他的监视。在李刚的偷渡计划破灭后,警方料到李刚等人走投无路下很可能潜回成都搞钱,渠道大概只有两条,要么李霞,要么李可。此刻庞明中突然在银行提取巨额现金的行为立即引起警方注意,他们一路跟随庞明中派出送钱的人,在琉璃场附近发现来接钱的正是李刚团伙成员。但警方并未立即采取行动,而是继续尾随接钱的成员,企图来个一网打尽。不过他们还是低估了李刚的反侦察能力,在交接过程中,李刚一直在附近暗中潜伏,他发现了这条跟随在后面的尾巴,接钱的人肯定是完了,他立即通知暂住地的另外两个人赶紧撤,并断定是庞明中报的警,同时一个疯狂的复仇计划在他脑子里萌生了。 续27
警察再次扑了个空,无奈之下只好将接钱那人秘捕。庞明中并不知道这次交接中发生的变故,只当一切都很顺利,也就放下心来。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庞明中陪几个朋友唱完歌独自回家。经过欧尚超市旁边的小巷的时候,一辆金杯车突然加速拦在他开的宝马车前,金杯车上迅速跳下两个人,庞明中还没反应过来,两支手枪已经死死抵在他脑门上。 在送出了那500万之后,李霞少有的睡了几天安稳觉。但今天她又被噩梦惊醒了,在梦里庞明中浑身是血,李刚手里握着手枪丧心病狂的对自己大笑。李霞突然有一丝不祥的预感,她打开灯,一看时间已是凌晨4点。以前庞明中只要没出远门,无论陪多重要的客人,他都会在两点之前回家。李霞犹豫再三,还是给庞明中打了电话。电话那头反复传来机械的回答,“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手机没电了?喝酒喝醉了?或者跟小姐去开房了?都不太可能,李霞赶紧给庞明中的一个贴身马仔打过去,那边很奇怪,嫂子,庞哥1点左右就已经回家了,我本来要送他,他说不用,照理说应该已经早到家了啊。李霞心乱如麻,刚才那个噩梦一幕一幕在眼前浮现。10几分钟后,马仔打来电话,“嫂子,庞哥可能出事了,刚才我们顺着他回家的路线一路寻找,在欧尚旁边发现了他的车,斜着停在路边,车上没人。”李霞脑子嗡的一声,直到那边喊了她几声才清醒过来。“嫂子,你看要不要报警?”李霞坚定的回答,“千万不要,马上把明娃叫过来!” 明娃一直对哥哥这桩婚姻不满,他认为哥哥此举无异于引狼入室。但从小到大他都只敢对庞明中惟命是从,因此对这个嫂子表面看还是很恭敬的,但这次哥哥出了事,找事的人又是李刚,他便再也顾不了这些了。“李刚还想干啥子?我哥哥够仁义了,已经给了他500万,我看你们不把我们家搞垮是不得罢休是不是!”他说的你们,当然指的是李刚兄妹。李霞并不怪他,他知道明娃一直把自己当外人看,处处防备着。因此她在嫁进庞家后,从不参与经济上事,也不问庞明中到底做什么有多少钱,庞给了她足够的零花钱,她很知足了。她哭着对明娃说,“我知道是李刚对不住明中,恩将仇报,可我对他太了解了,千万别来硬的,也不能报警,不然明中肯定就完了。”明娃狂怒不已,拂袖而去,扔下恶狠狠的一句话,“我们家的事,不用你来操心!” 庞明中被粘胶带缠了手足封了嘴巴,眼睛也被蒙了,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他被推下车,数着楼梯爬了五层楼,然后开门进了房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看来很久没人住了。短暂沉默1分钟后,他的眼罩被摘下来,李刚正看着自己,一脸奸笑。李刚招手示意庞明中坐下,然后伸出食指在自己嘴前左右摇摆,庞明中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于是李刚招呼马仔撕下庞明中嘴上的粘胶带,庞明中泯了泯嘴唇,轻轻说了声,“水。” 吃饭先~~~ 续28
庞明中喝了水,缓过气来。意味深长的看着李刚,“我不明白,你这算什么意思?”李刚笑笑,“不愧是中哥,到这个时候了还在跟我装蒜。”庞明中一脸疑惑,“你说清楚点。”李刚突然抬手狠狠抽了庞明中一记耳光,“X你妈!你还装!你不想给钱就算了,还想收我的命!”庞明中大喊,“500万我已经给你了 ,你居然不认账!”李刚抓起粘胶带一把封住庞明中的嘴,“给我打!”两个马仔不由分说狠命地一阵拳脚,直打得庞明中脸色发紫方才住手。李刚咬牙切齿的说,“要钱还是要命你自己想清楚,我才不在乎我妹妹是不是当寡妇,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当老子为民除害了!” 李霞一直心神不宁的守着电话,早上8点过,电话骤然响起,李霞一看号码却是李可,“你在哪?”李霞回答,“在家。”李可火急火燎,“等着我,别走!”不到10分钟,李可到了,看来他是在车上打的电话。“哥是不是回来了 ?”李霞惊慌失措,“你怎么知道?他也找过你了?”李可双手紧握拳头,象头恼怒的公牛,“你们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李霞不明白,但感觉大事不妙,“究竟怎么了?”李可一字一顿,“明娃今天早上把白杨绑架了!”李霞惊呼,“怎么会这样?我马上给他打电话!”说完拿起电话就咬拨号。李可一把抢过电话,没好气的说,“现在打还有什么用,明娃不会放人的!等哥的电话吧,你把事情详细跟我说说。” 白杨上班的地方离他们住的地方很近,她每天早上7点半走路过去,不到一刻钟时间就能到达。李可本来一直要坚持送她,可她不同意,一是心疼李可管理酒楼辛苦,二是走路上班可以锻炼身体,李刚坳她不过,只好随她了。这天早上,白杨象往常一样,7点半出门,快走到银行门口的时候,一辆遮了牌照的商务车猛然刹在她面前,车上窜出两名大汉,连退带抱将她架上车,一上车便被封了嘴,眼睛也蒙了,开出10几公里到了郊区的一家度假村才停下来,她被带进一间封闭的房间,里面等她的正是明娃。 “老同学,咱们有10多年不见了吧,你可越来越漂亮了。”明娃一双贼眼不怀好意的盯着白杨打转。“庞明华?你想干什么?”白杨惊魂未定。明娃并不回答,“我就不明白,当初你怎么会选李可那个小杂皮。”白杨定下神来,“你我也算同学一场,我劝你现在悬崖勒马还来的及。”明娃奸笑几声,“你劝我不如劝你老公吧。”明娃掏出电话打给李可,“白杨在我这,哈哈,先不要激动,你叫李刚放了我哥,大家都相安无事,要不然后果自己想!哦,另外说一句,你娃真的很有艳福,白杨比以前更漂亮了,我劝你抓紧时间,我怕多看她几眼就会忍不住,哈哈。” 中午12点,李霞姐弟终于盼来李刚的电话。“庞明中在我手上。”李刚说的很平静,李霞顿时炸开了锅,“李刚,你还有不有人性,有不有良心,他是你妹夫,是我老公,你怎么可以这样做!”李刚不以为然,“是他先不仁我才不义,对了,你没傻到报警嘛。”李霞一边哭一边骂,“你还是不是人?我们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要这样对我们?”一旁的李可早等不耐烦了,一把抢过电话“哥,是我。”李刚意外道,“你也在?”李可接着说,“白杨回来了,我们打算春节就结婚,今天早上明娃把她抓了,要拿她换庞明中,哥,算我求你了,放手吧。”李刚不为所动,“放人可以,喊明娃拿1000万来。”李可忍无可忍,“哥,这就你的不对了,我听二姐说,前几天他们刚给了你500万,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了!”李刚愤然道,“你竟然还帮你姐说话,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古话说的一点不错,你晓得不,他们哪里是给我送钱,他们上要喊我送命,你不给钱就算了,居然下套串通警察来抓我。”李可问李霞,“哥说你们串通警察抓他,有没这回事?”李霞直呼冤枉,就要过来抢电话,李可没给,继续说,“哥,现在明娃抓了白杨,你该晓得,他啥子事都做的出来。”李刚说,“你放心,庞明中在我手头他不敢乱来,你就给他说,喊他拿1000万来赎人。”李可急了,“哥,那是我的未婚妻,她要说有个闪失我这辈子就白活了,我求你了哥。”李刚骂道,“你们一个二个都只考虑自己,哪个为我着想过,可娃,不是我说你,为个未过门的女人连哥都不管,你算个男人不?下午5点之前,把钱给我准备好,要不然就收尸!” 续29 李霞和李可闷坐半天无言以对,哥哥六亲不认,给他们半天时间筹集1000万,怎么可能!再打过去,那边传来的是绝望的关机声。兄妹俩知道,李刚现在的状态近乎疯狂,说得出一定做得到。李霞只好打给明娃,“刚才李刚来电话了,明中在他手里,要我们在下午5点钟前凑齐1000万才肯放人。”明洼冷笑道,“少他妈再跟我唱戏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别说1000万,100我也拿不出来,我哥的钱不都在你那放着吗?你装什么蒜!”李霞哭道,“明娃,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但这关系到你哥的命啊。”明娃粗暴的打断,“你告诉你弟弟,我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李霞打电话时李可一直在旁边听,此刻哪里还坐得住,“明娃你不要乱来,白杨要是少跟头发老子要你的命!”明娃气急败坏的吼到,“原来你们在一起,果然是串通好的,我给你们说,今天晚上12点之前,如果看不到我哥,我这里有7,8个弟兄,你自己看着办” 李霞和李可反复拨打李刚的电话,都是关机。李刚也是一时糊涂,至少应该问问庞明中,他的钱存在哪,以为打个电话就万事大吉。 我跟毛毛是下午1点左右接到的电话,马上赶了过去。听他们把情况说完,我跟毛毛都很犯难。突然抽出1000万资金本身已经很困难,加上要在下午5点前以现金的形式支付,那绝不可能,不可能有哪家银行在没接受预约提款的情况下有如此多的储备金。最后能想到的,只有报警。李霞拉着李可的手,泣不成声,李可表情复杂,整间屋子被一种凄壮的气氛笼罩着。 花豹接到电话直骂混蛋。“你们咋就那么蠢?昨天晚上就应该立即与我们联系!”李可含糊不清的说,“实在是没办法……”花豹大怒,“没办法才找警察?你当我们都是饭桶是不是!”李可说,“现在说那么多也没用了,你们快过来吧。”花豹回答,“现在没法过来。”李可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花豹没好气的说,“你着什么急,该着急的时候你干嘛去了!我说现在我们不能过来,时间过去这么久,李刚那边肯定早有安排,说不定你们附近已经有他安插的暗哨,我们一露面,能不坏事么?”李可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花豹继续说,“你们现在按我说的做,马上假装四处提钱,我会在相应银行安排,现金不够让他们用点钞纸凑数,记住别东张西望,我会安排人在暗处保护。另外,你们得安排一个李刚信得过的人去送钱,此人必须胆大心细,其他的我来安排,时间不早了,快行动吧。” 我们四个分头去银行取钱,说实话,这是我他妈这辈子干过的最刺激的事。拿着信用卡,到了银行就问,有多少现金?全提给我。银行接到通知,自然照办,不过提了将近1个小时,最大一笔都不超过30万,银行工作人员还是把大捆的点钞纸往皮箱里塞。 花豹的估计没错,在我们进行过程中,一直有人暗中监视,不是别人正是李刚。上次的教训让李刚心有余悸,他之所以拖到12点才打电话之所以由他亲自冒险来侦察,都是他精心的安排。实际上他一大早就潜伏在李霞家附近,他对李霞交往的圈子很熟悉,能帮上忙的就那么几个人,如果有陌生人进出会引起他的警觉。果然,等了一上午,只有李可一个人来了。于是他在12点打了电话并立即关机,然后就看见了我和毛毛,这些都是他那两个马仔不能替他做的,那两人根本不认识我和毛毛,保不准会把我们当警察,当然李刚亲自来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万一派来的人不幸落网,自己不至于被警察来个瓮中捉鳖。后来他看到我们分头提款,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 4点半左右,李刚的电话再次响起,“准备好了没有。”李霞冷冰冰的回答,“只有700多万,再也凑不到了,要杀要剐随便你。”这回答也是花豹的授意。李刚假装叹气,“妹妹你也别恨我,我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以后我不会再给你们添任何麻烦了。”李霞问,“明中没事吧,什么时候放他?”李刚说,“你把钱给可娃,我晓得通知他来取人,记住,让你一个人来。”李霞冷笑到,“你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信不过了。”李刚没说话,挂了。 李可自始至终没跟花豹说白杨被绑架的事,他以为只要解救了庞明中,明娃是不会把白杨怎么样的。他把所谓的700万作了精心伪装,等候那边通知,同时,我带了20多人,分乘三辆商务车,随时候命接应白杨。 续31 离约定12点的时间只有10来分钟了,李可不敢耽误,马上给明娃打通电话,“明娃,我已经找到你哥了,赶紧放人。”明娃不吃这套,“我要跟我哥通电话。”李可看了一眼气若游丝的庞明中说,“你哥要马上送医院,现在不方便说话。”明娃斩钉截铁,“必须叫我哥跟我说话!”李可挂了电话,从车上拿下一瓶矿泉水,慢慢的滴进庞明中嘴唇上,一声一声的呼唤着,“中哥,姐夫,你醒一醒。”此时花豹等人也过来了,要马上送庞明中去医院。李可坚持不肯,花豹生气的说道,“你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李可对花豹的质问置若罔闻,只是一遍一遍的反复呼喊着庞明中,就在李可被强行架开,庞明中被抬上车的一瞬间,庞明中醒了,他轻轻的哼了一声。李可不顾一切的扑上去,“姐夫,明娃抓了我女朋友,我求你……” 明娃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庞明中奄奄一息的声音,“放了她……” 李可给我打李电话跟花豹一起回警局,花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哥哥,自杀了。” 凌晨1点过,我带着人赶到永安水库,在一条打渔船边找到了白杨,她面朝湖水坐在一块石头上蜷缩着身体。我叫了声“白杨,”她只是略微侧了侧头便转了过去,眼睛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扑闪着泪光。我示意所有人都回车上等,待他们走远后我才轻轻靠过去。在这短短的几十秒时间我无数次祈求上苍,不要让噩运降临在这个纯真的女人身上。 我关掉手电筒,脱下外套给她披上,“回家吧,一切都结束了。”她一动不动,借着月光,我看见白杨纤细的脖子上有两道明显的勒痕,她的左手臂关节很不自然的向外扭曲着,很显然是脱臼了,衣服有几处破开的口子,而她右手里紧紧攥着的是她被撕裂的内裤。我蹲在她身旁,哭了。 几分钟后我接到李可打来的电话,“白杨没事吧?”电话那头紧张万分。我控制住情绪,“没事,我马上送她回家。”李可松了口气,“让我跟她说几句。”我说,“她受了惊吓,你还是回来再说吧。”李可还不甘心,但我坚决的挂了电话。我轻轻握着白杨的右手,“都结束了,这件事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什么都没发生,你只是受了点皮肉只苦,给我吧。”白杨紧握着罪证不肯松手,我又一阵心酸,“给我,相信我,我会还你个公道,这事绝不能让李可知道,他会发疯的。”或许最后一句打动了白杨,她慢慢的松开了手。 我单独开车送白杨回家,路上给我女朋友打了个电话,让她无论如何请一个骨科医生过来。我和白杨一直没有说话,到了家,她说她要洗澡,我很为难,我担心她会想不开,说医生马上来了,等接好你的手再洗吧,她两眼无神,嘴里重复着一句话,我脏死了。见我还在磨蹭,她开始自己动手脱衣服,她一只手脱了臼,脱不下毛衣疼得直冒冷汗,可她仍然坚持着。我知道她受的刺激太大,已经有点神志不清,只好一边催女友快来,一边检查浴室里有没有刀片之类的东西。女友还在请医生,一时半会儿到不了,我把浴室里的牙刷拖把等东西全部收拾完,用钳子钳断个衣架挂钩,把窗子拧上,正在拧的时候白杨进来了,她带着哭腔冲我喊道,“帮我一把!”眼泪扑簌而下。我顾及不了太多,帮她把紧身毛衣扯下,她的内衣被撕碎了,胸罩也不知去向,半边胸裸露着,雪白的乳房上留下几道醒目的血痕,我知道这事肯定瞒不过李可了。 她关上门,里面除了水声一点动静都没有,急得3象热锅上的蚂蚁,幸好女友带着医生及时赶到了。我把情况用最简短的话跟女友交代清楚,然后把这里一切都交给她了。 我带着白杨那条内裤出门,第一件事便是打电话给花豹。我把情况简单说了,要求他暂时不能让李可离开,然后立即逮捕明娃。可花豹说,庞明中抢救无效,已经死了,明娃不知去向。我马上打给李霞,接电话的是毛毛,他说李霞受打击太大,昏迷在医院,正在输液,我问明娃来过没有,他说刚走不久,并拿走了李霞的包。我挂上电话直奔庞明中别墅。 到御都花园大概4点,远远看见明娃的车停在别墅门口,我从车上拿出一根事先准备好的钢管,静静的躲在花丛里。不到10分钟,明娃提着一个大包神色匆匆的从别墅出来,就在他打开车门的一刹那,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手里的钢管对准他提包的左手狠命一抽,伴随着明娃的一声哀嚎和骨头碎裂声,皮包重重掉在地上。我扔下钢管,一把抓过明娃,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他的右手使劲往左边裤兜伸,我知道那里面装着一把枪,更加没了顾虑,直打得他满脸是血,如一摊烂泥般躺着方才停手,小区保安慢慢靠拢,却看见我故意掏出来扔在地上的手枪,顿时不敢再近一步。最后我们都被110带走,很快又被花豹接管过去,第二天我便被放了出来。 两个月后,明娃被判无期。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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